谜团

    她将司衣荷二人引入一间屋子,陈设同先前的屋子差不多,李惜檀并未点起油灯,只从袖中取出一段残蜡,摆在案上,一点昏黄摇曳而起。

    她压低声音解释道:“这屋原是不住人的,烛火若太亮,恐被前头的人发觉,二位早些歇息吧,待明日天亮,还是先行离开吧。”

    司衣荷轻咳一声,只点头:“多谢李姑娘”

    说罢,李惜檀便退身而出。

    司衣荷倚着门框,就着一点月光往外瞧,待望见李惜檀回了房,她才松下一口气。

    燕扶青坐在旧木凳上,司衣荷缓步走近,顺势在他对面坐下:“我总觉得,这李姑娘有些不妥。”

    燕扶青正色道:“何处不妥?”

    “她夫君与孩儿皆下落不明,她却既不外出寻找,也不逃村报官。若说情薄倒也罢了,可提及那摇床时她的忧伤却不似作伪。”司衣荷抬手揉了揉眉心,继续道,“再者,村长既明令禁止苦主报官,此等于人情不妥之事,本不该轻易对外人言说。可她偏偏说了。”

    若李惜檀当真痛恨村中规矩,如今她举目无亲,孤身住在这偏僻村尾,大可一走了之。可她非但不走,还留守村中,更在初见时便有意将矛头引向村长。

    燕扶青忆起种种,补充道:“李姑娘瞧着是个谨慎的,可她既选择待在村中,便不应将此事告知你我二人,若有心之人将此透露给村长,只怕她难逃责罚。”

    “且先看看,”司衣荷起身踱步,“唯今之计,须得寻个由头继续留在村中,若店小二所言属实,明日他们的仪式,我们绝不能错过。”

    司衣荷总隐约觉得,这个守嗣村里,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燕扶青颔首:“嗯,小荷花,我先去探探。”

    “好,万事小心,”司衣荷轻声道,“我就在此守着,若李姑娘来问,我自有应对之法。”

    他们二人一拍即合,亦不再多言。

    燕扶青出了屋子,飞身上檐,隐于月色之中。

    现下已戌时,村头那的屋舍灯火如昼。屋檐低矮,人影绰绰恐被发觉,燕扶青又轻点屋檐掠身上树,有枝叶层叠遮挡,更是隐蔽了些。

    燕扶青俯身凝望着四周,村子里来来往往的,只瞧见些身材魁梧的汉子,并未瞧见女子和孩童。

    这些汉子大都在干活,或担水、或劈材。

    忽见一女子,燕扶青仔细分辨着,竟是那日于客栈中找他们要吃食的妇人,这妇人身后跟着几个汉子,眼瞧那妇人进了一个屋子,这几个汉子便也四下离开了。

    燕扶青翻身下树,隐在昏暗一处,他指尖抬开一点窗缝,眯着眼观望着里面的动静。

    只见那妇人柔柔地依偎在一个男子怀中,深情娇媚,全然不似昨日瞧见的那番痛彻心扉,她伸手轻推了推身前人,娇嗔道:“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如今说丢便丢了。”

    那男子背对着燕扶青,瞧不清面容,他反握住妇人的手腕,另一只手在她的腰支上游走,浓情蜜意:“再要一个便是。”

    “你还想去找那贱人!?”此话一出,妇人脸色骤变,竟一把将那人推开,双手叉腰而立,“若非是我,你又如何坐得这村长之位?”

    男子复又堆笑,将妇人揽进怀中,低声哄着:“是是是,我不想我不想。”

    妇人怒气未消,紧着咬牙骂:“你个王八蛋,当初是你说非要个儿子传承香火,我忍了,如今丢了孩儿,竟又动起那歪念头!若再叫我知晓你与她有牵扯,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我一件件全给你抖落出去!”

    “我哪还敢啊!”男子赶忙竖起三指对天起誓,“苍天可鉴,我此生最爱的唯有你一人,哪还会去想别的女人!”

    妇人指尖轻点男子胸膛,眼波流转,又娇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此后二人纠缠嗔怨,却再无甚要紧之言。

    燕扶青合上窗缝,离开了此地。

    待回到屋中,燕扶青将听见的如实告知司衣荷。

    司衣荷凝眉思索片刻:“依那妇人之言,丢失的孩子极可能不是那妇人所出,而是村长与他们口中的‘她’所生。至于他们提及的‘见不得光的勾当’恐怕正与我们所要查之事有关。”

    “嗯,这其中定有关联,待明日再寻个由头仔细探查。”

    司衣荷却仍有一事萦绕心头,若那孩子当真并非这妇人所出,那日她又为何要在客栈那般撕心裂肺地作态?现下官府在查孩童失窃案,李惜檀先前说村长不让报官,此番做派岂不是叫官府知晓。

    她将此疑低声问出。

    “那小二早也知晓守嗣村的事,官府怎能不知。许是刻意扮作苦主,先发制人。沈策那厮办案向来声势浩大,沉不住气,偏要搅得所有人都知晓,守嗣村的人,恐怕是忧心查到自己头上,才抢先一步制造假象。”

    燕扶青倚靠在窗边,一只脚支在墙上,目光却始终落在司衣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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