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愿父亲余生只漂泊在这江上。
此间种种,她皆不可退。
司衣荷蹲下身来,握住司柏书的手,眼中盈着闪闪泪光,声音哽咽着:“爹爹,荷儿不能退。”
“此事,爹爹也不退!爹爹昔年挚友尚且如此,那世子不过与你萍水相逢,你又怎知他未生其他心思!爹爹如今只余你一人,断然不能再容你如此以身犯险!”
司柏书眼中悲怒交织,声音徒然拔高。
他猛然拂开司衣荷的手,厉声道:“若你执意如此,便不必再认我这个父亲了!”
“照野,推我回去。”司柏书唤着舫门边上的照野,那声音沙哑疲惫,仿佛一瞬苍老了十几载。
照野闻言,赶忙快步走来,他余光扫过司衣荷,瞥见她双眸中强忍的泪水,想说些什么终究未开口,他无能为力,只得将司柏书推了回去。
二人消失在司衣荷的视线之中,江风吹拂起她额间碎发,掌心中早已留下深深指印。
她扶着栏杆,另一只手紧紧攥住胸口的衣襟,司衣荷单薄的肩膀剧烈抖动着,哭声也碎在这江波之上。
她呜咽道:“娘亲,荷儿该如何是好?”
翌日,日头将才探出江面,司衣荷便轻手轻脚地离了船舫,径直去寻燕扶青。
待司柏书起身,在画舫等了半晌,却始终未瞧见司衣荷,便唤来映香询问,映香面上强装镇定,只打马虎眼忽悠:“姑娘,姑娘她说离开前去买些吃食。”
司柏书目光凝在画舫之外,叹了口气,却未再多问。
彼时司衣荷已行至卫府门前,却见燕扶青在吩咐着手下人做些什么。
燕扶青见她来,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便挥手示意手下人速去办事。
待手下人离开,他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上前,温言问道:“你怎的这么早便来了?腿伤可好些?”
“世子殿下,”司衣荷念着礼节,但她不愿解释,只蹙眉道:“民女无大碍,卫府可是出什么事了?”
“卫清评不见了。”
司衣荷愕然:“这卫府四周皆有殿下的人把手,怎会容他逃了出去?”
昨日映香说昏迷时隐约听见一个男子声音,大概同司衣荷父亲年龄一般大,这会卫清评竟不见了踪迹。
这是巧合,还是故意而为之?
燕扶青解释:“卫清评昨日确是一直待在房中,今早我去问话,他便不见踪迹。我吩咐白纪在府中搜寻,也并未寻着他踪迹。而后我在他房中发现了一处通往府外的密道,但不知他何时离开府中。”
“世子殿下不觉得这太过巧合了吗?”司衣荷敛眸思索着,又道,“昨日我们便有些怀疑给王昌荣下毒之人的身份,今日卫清评便不知所踪。”
“你觉得卫清评是畏罪潜逃?”
“不,”司衣荷斩钉截铁,正色道,“民女认为他只是替罪之羊。”
“昨日世子殿下便已下令封锁卫府,若卫清评此时私逃出府,岂不坐实他心中有鬼?届时怕是百口莫辩,更难以洗脱嫌疑。”
司衣荷继续捋清思路:“他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绝非愚钝之人,只怕有人讲他诱骗出府,好乘机掩盖真凶,反叫真凶金蝉脱壳。”
将卫清评寻回,或能知晓其中一二。
燕扶青点头认可:“我已命人全城搜捕卫清评。”
司衣荷似是想起什么,又问道:“卫老夫人可问过?”
“问过,”燕扶青将手搭在玄青断上摩挲,“她同没事人一般,闷在房中抄经拜佛,只一再推辞她也不知。”
案件一度陷入僵局,司衣荷待在这的时辰不多,须得尽早寻出真凶,或可借此,让司柏书回转心意。
“对了,还有一事。”
司衣荷闻声抬头,燕扶青贴身上前,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卫平生让我们将他被困牢狱之事散播出去。”
她有些疑惑,不解发问:“为何?”
燕扶青眼尾噙笑,只道:“走了,小荷花,我带你去寻他。”
州衙离卫府不远,二人很快便走到了。
幽暗潮湿的地牢里,血水铺了满地,恶气杂出。腥臭腐朽的气味冲击口鼻,看来这卫清评没少严刑逼供。
司衣荷压住喉中的不适,面上却是沉静如水。
燕扶青侧身走在她身旁,墨色马尾随着走路的幅度轻荡起来,他略偏头,语带几分玩味:“我倒是未曾想到,小荷花胆子竟这般大。”
待走到关押卫平生的牢房前,既玉早已等在那里。
“你们来了。”
司衣荷三人依次踏入进去,牢房里不见天日,狭窄的空间里,只案板上燃着一根蜡,微弱的火光映出了卫平生的面容。
卫平生依旧面无表情,目光落在司衣荷身上,缓缓开口:“之前答应过你,你想知道什么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