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衣荷愣了一下,抿着嘴没再说话。
好难缠。
燕扶青真的好难缠。
他绕到司衣荷前头,负手倒退而行:“考虑得如何?”
司衣荷轻叹了声,并未回答他这个问题,只决定将那日的事情说出:“我见过卫平生,那日我在一处巷子里撞见他与卫清评对峙,言语中似是很确信是卫清评将卫韫藏了起来。”
司衣荷并未完全信任燕扶青。
她是死里逃生过的人,不会轻易予人以信任。
但若要弄清此番缘由,她必须借他之力。
此案解决,于他们二人皆有裨益。
她忽然想到,今日在老夫人房中醒来时,火势虽凶险,但并未到达不可转圜的程度,若真有人存了死志要害她性命,断不会让她在这时醒来,那时攀爬出窗,卫平生却隐在暗处里盯着她,这两件事绝非偶然。
“今日我脱险之时,瞧得分明,那卫平生躲在暗里看着我,未等我反应,便又好似去追什么人了。”
燕扶青听着司衣荷这番话,恍然正色道:“你觉得卫清评有问题。”
“嗯。”司衣荷继续道,“女儿失踪月余,竟还大操老夫人的宴席,他既爱女,此番行径便是相悖。且这座府邸如此奢华,他只一州知州,何来这许多银钱?就算他不是凶手,也绝对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司衣荷思索了一番,又向他解释:“还有王昌荣,他敢青天白日大张旗鼓那番行事,如卫平生方才所言,这青州城官官相护,他与卫清评只见定然也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燕扶青接话:“我派人去查。”
眼见将至正厅,司衣荷停下步子,语气疏淡:“我听闻世子殿下是奉上命巡查青州城。此案得解,于殿下是功绩,于民女是真相,此间事了,还望世子殿下莫要再在民女身上徒惹是非纠葛。”
燕扶青沉下脸,语气闷极:“你就这般厌恶我。”
司衣荷垂眸低语:“民女只是不想被卷入更大的漩涡之中。”
她步履未停,先一步踏进正厅。身后,燕扶青却停下脚步,极轻地低笑了声,唇齿间摩挲着只余他自己能听着的声音:
“小荷花,来日方长。”
司衣荷将才进入正厅,足音未落,燕扶青便也紧随其后,他派人把手着卫府不许任何人进出,是以厅中站着许多宾客,众人目光聚在燕扶青身上,皆作揖行礼。
司柏书自女儿入厅来,目光从未从她身上移开。见她步子极慢,心疼极了,待司衣荷行至他身侧,一只大手颤抖着揉着司衣荷的发顶,喉头哽咽:“好孩子,受苦了。”
司衣荷笑着宽慰父亲:“爹爹莫要担心,眼下抓住真凶才是最要紧。”
“对对。”司柏书应着。
卫清评上前一步,挤出个笑脸:“世子殿下,府中出了这么大事,家慈身子不好未来,还请殿下见谅。”
燕扶青没理他,只对着厅外喊:“白纪。”
白纪,正是燕扶青的心腹。
卫清评尴尬地缩了回去。
众人随着他的话头朝厅外看去,只见原先引司衣荷至老夫人房中仆妇被白纪绑着赶了进来。
燕扶青撩起锦袍蹲下身,一只手闲闲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将仆妇口中的布团拽下,那仆妇便如得水之鱼般剧烈咳嗽起来,浑身颤抖欲磕头求饶。
“说。”声音不大,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噤了声。
那仆妇被束缚着手脚,跪在地上使劲磕头,她神色慌张,鼻涕眼泪糊在一起只余惊恐,哭喊着:“老奴只是个办事的,求世子殿下放过老奴一命啊。”
燕扶青撷起鞭子抵在她的脸上:“那你倒同本世子说说,谁指使你的?”
“是......是!是卫大人啊!”
此话一出,哄堂不语。
仆妇转了个身,对着卫清评不住地磕头:“大人,您帮老奴说说话啊,老奴跟了您这么多年,您怎忍心......”
“够了!”卫清评气得脸涨红,打断那仆妇,怒气冲冲道,“谁人指使你!竟敢当着世子殿下的面攀污本官!”
不对劲。
司衣荷和燕扶青对视上,燕扶青便退到她的身侧,因着他比司衣荷高出许多,便俯身听她低声道:“不对劲,这仆妇招供如此之快,分明是急欲攀扯卫清评下水,他卫清评在这青州城盘踞这么多年,若身边尽是这些随时可反口供出主子的人,他焉有命活到今日?”
“若卫清评反其道而行之,只为让我们这般猜测洗清他的嫌疑呢?”
司衣荷摇摇头:“他不敢,若他如此行事,便是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那他这知州,做还是不做?”
如燕扶青所说,纵然卫清评反其道而行之的可能,以他所能,该早料到有心人必定察觉,兵行险招,无异于自取灭亡,他不会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