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新娘无声冷笑,做梦,她要先一步拉她进入第二条时间线,拷问她。
她从这个道士身上,看到了彻底打破轮回禁锢的可能。
那道士终于动了起来,进了村子,未和村人交流一句,先一步砍下了一颗恶心的头。
接着从容利用地形分散了过多的人,趁机一群群完成绞杀。
进了村民的门,她以为道士会杀了那个埋伏她的人,但她没有,她垂眸看那个帮凶。
怒火和悲伤在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流转,最后沉下,如暗火般燃烧。
那两句话在窥伺的人心里泛起涟漪。
那颗充满了怨恨、愤怒和偏见的心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这个女人。
在无数次轮回里,竟从未有人为她说过那样的话。
外来人总急着探索挖掘她,恐惧让他们无法停歇。
这道士灵魂是什么颜色,她出于真心还是怜悯?
直到女人带着身上的水汽和身后焚烧一切罪业的火进来,把她搂抱进了怀里。
她故意煽动扩大了情绪,却猝不及防看到了悲伤的黑色海洋。
海洋里的一滴泪落入她的唇齿,于是她那仇恨的灵魂也被波涛卷起,被层层海浪冲刷。
在她们交握着的双手中,在比火更温暖的怀抱里,鬼娘子死后第一次感受到了宁静。
原来真的有人,会对陌生人的痛苦流泪。原来一滴泪,就可以安抚一颗仇怨的心。
在细碎的往生经念诵下,她平静的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阻止了火焰放肆席卷上道士的袍角。
她输了,就算没有婚契,她也没办法就这么轻易杀死她了。
那就让我来看看,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回忆结束,明明抬手就能杀了对方的道士突然依靠在她怀里,热气透过丝绸进去,暖暖的浮在耳廓。
令人眷恋的体温很快离开,才回过神的鬼娘子反应过来对方叫了自己什么。
好不知羞,明明一副道士的正经打扮,结果对着名字都不知道的鬼喊娘子。
莫名不想在她面前露出太血腥一面的鬼娘子只是断了老东西的舌头,准备在晚上把他偷偷处理了。
看见她对被鬼气侵蚀后的饭露出冷脸,心下满意,下意识想帮她重拿一份,又很快清醒,干嘛对一个来路不明不知目的的道士这么好。
在被牵走后,鬼娘子陷入思考,她好像被这个道士蛊惑了。
可恶的道士,真是手段高超,用语言和笑容腐蚀她的杀心。
进屋后鬼娘子就矜持坐在床沿,等这个人过来主动开启谈话。
结果这个不识眼色的道士惊喜地跑去书桌,开始赞叹起毛笔。
回头笑吟吟说了句:“感谢娘子垂爱。“打发了她,坐下就开始研墨画符。
从夕阳西斜等到天色渐晚,不需要睡觉的鬼赌气躺在了床里侧,眼睛幽幽地注视着一人一球。
这道士再不过来,她就要给她些教训了。
道士好像感应到了她的想法,起身,提着煤油灯放在了旁边小桌上。
昏黄的灯光下,那张白净的脸看上去平和淡雅,眼眸温柔平静。
鬼娘子却莫名想到那一滴泪,为她而流的泪,难言的怵动让她抿了抿唇,不耐无知无觉中散去。
徐惜今脱了外面的道袍和中衣叠好,放在了小凳子上,抬手掐了个诀,整个人便像是扫去了脏污一样新崭崭的。
只穿了单薄白色亵衣的女人并不显瘦弱,身姿依旧修长挺拔,能隐约看到胳膊肌肉隆起的轮廓。
坐在床沿的道士突然单手支在了她的枕侧,微微倾身,解了发带的黑发便流水般倾泻,发尾扫过她的脖颈。
死寂的心脏在发痒,明明成了多年的鬼物,却恍惚又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
道士眉眼带笑地轻声问:“娘子沐浴了吗?”
“我不和灰扑扑的娘子一起睡哦。”
心脏好像又正常了。
放在被子外的手指微动,鬼娘子准备先下手掐死这个混账道士。
那人先动手掐了个和刚才一样的诀,柔柔虚摁在盖头上,“和娘子耍笑的,娘子不要生气。”
招惹了一下,道士很快正色侧坐好,拢了拢长发收在怀里,“小道徐惜今,师从苍生派,敢问娘子名讳。”
“我……”很久没和人类说过话的鬼一张口,嘶哑低沉的像乌鸦成精。
道士眉眼弯了弯,双指浮在她喉咙上,一股奇特清凉的力量划过喉间。
“……谢谢,我叫尤晚。”躺着的鬼默默坐起来,再出口的声音清透庄重,只有些许哑。
“先前小道无礼,随意称呼了晚姑娘,姑娘勿怪。”
突然抬手打断的鬼皱眉,“你干嘛这样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