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炽烈的阳光像揉碎的金纱,温柔撒满地面。
此时,在深山村庄的一个老旧小院,无形的死寂在这里蔓延。
斑驳墙壁上长满一片片绿色苔藓,已经陈旧的墙体不起眼的角落还有残留的黑红液体,连照入的阳光都仿佛染上阴寒。
主屋突然传来低低的咳嗽声,声音嘶哑难听的男人阴森森的说着带乡音的话。
“骑上摩托去县城,只需要三个半钟头,那县里有个供菩萨的庙,只要心诚,就能进去和菩萨许愿。”
“菩萨全知全能,救苦救世。”
“年轻人,你相信神明存在吗?”
阴沉的男人坐在马扎上,直勾勾的看着对面。
男人眼窝极深,眉眼下垮,看人时眼皮半耷拉着,从眼缝里挤出审视的冷光,额头上的抬头纹又密又细,眼角的细纹一路蔓延,整张脸像是被钝刀切割过。
“啧。”
坐在对面的女人不悦出声,放下手里的碗筷,抬手就将瓷缸里的水向对面泼去。
女人穿着破旧深蓝道袍,扎着简单高马尾,额前有些碎发,眉眼清秀,鼻梁高挺,面皮瓷白,一双眼睛在放下瓷缸时甚至带了几分散漫笑意。
“老鬼,你欠打了是吗?来小道眼前犯贱。”道士样子的女人温声细语询问。
对面的男人猛然起身,那张本就黝黑阴沉的老脸泛紫,暗紫的掐痕脖子上浮现,眼睛控制不住充血上翻,舌头推出口腔。
竟是被刺激的要冒出鬼像了。
【啊啊啊啊啊!宿主!】
漂浮在空气中圆圆一团蓝汪汪发出惨叫。
徐惜今顺势往旁边一倒,半躺进自己冰冷的便宜死鬼妻子怀里。
“娘子,你看你家这个老不死的,好讨厌哦,打扰我们吃饭就算了,还想打小道。”
嘴巴紧贴妻子耳朵,故作委屈地告完状后,徐惜今看到娘子慢吞吞起身,满意拿起碗筷准备吃完剩下的饭。
却发现原本好好的鸡丁拌蛋炒饭散发出了腐臭,饭粒里蠕动着白色的蛆虫。
原本下意识勾着的唇角一滞,眼里森寒的冷意控制不住冒出,指尖扣紧,挤压到伤口,才让徐惜今有些失控的情绪缓和。
【宿主别生气,你娘子很快会教训他的。】蓝里有些透出轻微浅红的团子干巴巴安慰。
如它所言,在徐惜今低头拿碗筷的时候,屋里阴风突起,吹起新娘的盖头,露出惨白的下巴和红艳的唇。
在徐惜今坐着的长凳上,她的妻子一直无声的紧挨着她,幽灵般存在感低微。
但此刻,像苏醒的蟒蛇般,她的力量开始侵略缠绕这间屋子里的敌人,空气变得冷凝,无声的压迫感抵在男人喉口。
他抖如筛糠,暗黑的血顺着脸部的皲裂不住外流,那根吐出故意恶心人的舌头连根断开,掉落在地面的血泊中。
这头老鬼颤巍巍坐下了。
徐惜今冷笑一声,站起来蓄力,一碗扣在了他头上。
“老不死的,下次再浪费饭食,小道就从你喉咙撬口子灌进去。”
晦气的在老东西身上干净的地方擦了擦手,徐惜今牵起便宜娘子的手,离开主屋准备回自己房间。
明明可以飘的女人乖乖跟随在她身后。
“老东西,收拾不干净,明日撕了你那张脸皮擦地。”
走到门口的女人冷嗖嗖补充,一向温和带笑的眼眸一片暗沉冰冷,她背后的新娘红盖头上的金线蠕动,无声威胁。
雕像一样的男人动了起来,拿掉头上的碗,僵硬的用手去捡地上的饭粒,全程低垂着眼,再不敢抬头看。
婚房内。
【宿主,你是不是不太开心?】
蹲在桌子旁,摊成一张饼的家伙担忧地问。
[难道小道应该开心吗?莫名其妙被阁下抓来,拿八字与阴鬼结了婚契,在此处轮回了三次。]
女人姿态端正地坐在桌前,悬着笔,垂着眼画符,心里不咸不淡回答。
韵灵,存想,心里念咒,运笔,一气呵成。
收笔时,整张符上的墨迹上隐隐流淌闪动着猩红血光。
脱了外面那层繁琐嫁衣的人依然盖着盖头,乖巧躺在床里侧等待。
明明看不到眼睛,却透过层层叠叠红纱,感觉到被注视着。
徐惜今涮掉加了她血液的墨汁,重新沾了干净的墨,抬手写了一道平安符。
算是感谢她这位便宜妻子这次给她出头。
明明没人说话,但徐惜今的心意外在这样平淡的氛围里,缓和稳定下来。
她开始梳理自己混乱的记忆与心绪。
第一次轮回,徐惜今初来就是婚房,身上伤口狰狞,大片血迹近乎染红了道袍。
她不觉得自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