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南蛮王的宝座前,长剑拄地,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甲胄上的血渍已经发黑,唯有那张脸,在硝烟中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只是眼底的寒意比塞外的风雪更甚。
“陛下,南蛮王室已尽数伏诛,属地皆已纳入版图。”副将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敬畏,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这三个月,陛下就像一部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北狄、西戎、南蛮……但凡周边稍有实力的小国,都被她以雷霆之势碾碎。理由?没有理由。有时甚至只是因为使者觐见时眼神不够恭敬,便成了她挥师南下的由头。
苏凌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抹去脸颊上溅到的血点。指尖划过皮肤,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她想起离开京都前,上官静递来和离书时,眼底那片冰封的绝望。
“恶心……”
“放开我……”
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只有在挥剑斩下敌人头颅的瞬间,才能得到片刻的喘息。
可现在,看着满殿的尸骸,心里的空洞却越来越大。
“还有哪个国家?”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副将愣了愣,连忙翻阅地图:“回陛下,周边已无敢与我大启抗衡的势力。西域诸国遣使称臣,东夷岛国亦送来降书……”
“废物。”苏凌低骂一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香炉。青瓷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连个能打的都没有?”
副将吓得浑身一僵,不敢接话。她实在不懂,陛下究竟在愤怒什么。
京都的消息,是在苏凌准备班师回朝时送到的。
并非八百里加急的战报,而是云溪托人辗转送来的一封私信。信上字迹潦草,显然是急着写就的——皇后娘娘连日处理政务,积劳成疾,昨夜咳血晕倒了。
苏凌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信纸被她攥得发皱,边角沁出了血痕——是她用力过猛,指甲掐进了掌心。
“备马!”她猛地转身,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立刻回京都!”
“陛下,大军刚休整……”
“滚!”苏凌厉声打断,翻身上马,甚至没来得及卸下沉重的甲胄,“朕先走,大军随后跟上!”
马蹄声急促地响起,朝着京都的方向疾驰而去。风灌满了她的披风,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恐慌。
她想起让上官静监国时的心思——她就是要把她绑在这深宫,绑在自己身边,让她无处可逃。她以为这样就能惩罚她的“翻脸不认人”,却忘了她本就不是擅长权谋的人,如何能独自扛住这江山的重量?
凤仪宫的灯,亮了一整夜。
苏凌赶到时,天刚蒙蒙亮。她一身戎装,带着满身的风尘与血腥气,径直闯进了内殿。
上官静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唇瓣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太医正跪在床边诊脉,见苏凌闯进来,吓得连忙行礼。
“她怎么样?”苏凌的声音发颤,走到床边,看着上官静消瘦的脸颊,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回陛下,皇后娘娘是忧思过度,加上连日劳累,损伤了根本。”太医低着头,不敢看她,“需得好生静养,万不能再劳心费神了。”
苏凌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她的手刚沾过鲜血,带着冰冷的杀意,怎么配碰这样脆弱的她?
她猛地转身,对着门外厉声道:“李德全!”
李德全连滚带爬地进来:“奴才在!”
“传朕旨意,即日起,皇后无需再处理任何政务,安心休养。所有奏折,全送御书房!”
“是!”
苏凌的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每一本上都有上官静娟秀的批注,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她甚至能想象出她深夜伏案的模样——眉头微蹙,指尖轻叩桌面,偶尔咳嗽几声,却依旧不肯停下。
这个傻瓜。
明明说了那样伤人的话,却还是在替她守着这江山。
苏凌的眼眶泛红,转身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上官静放在被外的手。她的手很凉,苏凌用自己的掌心包裹着,试图传递一点暖意。
“静儿……”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对不起……”
上官静醒来时,已是三日后。
窗外阳光正好,殿内静悄悄的。她动了动手指,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大手正握着她的手,掌心粗糙,带着薄薄的茧子。
她缓缓睁开眼,撞进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里。
苏凌就趴在床边睡着了,一身玄色常服,显然是刚换下戎装。她眼下的青影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