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请安本是后宫例制,以往苏凌从不在意这些虚礼,如今却雷打不动,每日天刚亮就往凤仪宫钻。
“静儿,今日气色甚好,想来昨夜睡得安稳。”苏凌一身常服,随意坐在桌边,看着正在梳妆的上官静,眼神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上官静对着铜镜,只当没听见。自那晚被她抱着睡了半宿(虽然中途她偷偷溜走了),她就没给过苏凌好脸色,可这人像是没长心,依旧日日来报道。
“云溪,皇后今日想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苏凌转头问一旁的云溪,语气熟稔得仿佛是这凤仪宫的主人,“我瞧着昨日那件藕荷色的不错,衬得静儿肤色胜雪。”
云溪尴尬地笑了笑,看向上官静,见她没说话,只能含糊道:“陛下说的是,奴婢这就去取。”
“不必。”上官静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换件石青色的。”
石青色沉稳,最是压得住气色,也最能体现她此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心境。
苏凌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却没反驳,只是低声道:“石青色也好,显得静儿端庄。”
上官静:“……”
她发现苏凌这人很擅长将她的冷遇曲解成别的意思,仿佛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在苏凌那里都能解读出“缓和”的意味。
除了晨起请安,苏凌还多了个新爱好——陪上官静用膳。
凤仪宫的小厨房每日换着花样做些清淡小菜,苏凌就捧着自己的御膳,过来和她凑一桌。
“静儿,尝尝这个,红烧肘子,御膳房新做的,味道不错。”苏凌夹了一大块肘子放到上官静碗里,那油光锃亮的样子,和上官静面前清粥小菜格格不入。
上官静看着碗里的肘子,眉头直跳:“陛下,臣妾吃素。”
“哦?”苏凌故作惊讶,“我怎么不记得你吃素?上一世你明明很喜欢……”话说到一半,她猛地住口,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上官静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上一世……她果然也重生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震,之前的种种疑惑瞬间有了答案。难怪苏凌处处反常,难怪她对自己的喜好如此清楚,难怪她会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抬起头,直视着苏凌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陛下说什么?上一世?”
苏凌的脸色白了白,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说漏嘴。她沉默了片刻,索性破罐子破摔,点了点头:“是,我也重生了。从那个雪夜,重生回来的。”
上官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也重生了……
那她这几日的所作所为,是在弥补吗?还是觉得上一世的伤害不够,这一世要变本加厉?
“所以,陛下这几日的所作所为,是觉得上一世亏欠了臣妾,想弥补?”上官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凌看着她眼中的戒备和恨意,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静儿,我……”
“不必说了。”上官静打断她,站起身,“陛下的弥补,臣妾消受不起。从今往后,还请陛下自重,不要再来凤仪宫了。”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
“静儿!”苏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上一世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伤害你的家人,我……”
“错了?”上官静猛地回头,眼底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一句错了就完了吗?我兄长的命,我母亲的命,上官家满门的冤屈,一句错了就能抵消吗?苏凌,你告诉我,怎么抵消!”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苏凌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苍白如纸。
是啊,一句“错了”太轻了,轻得无法弥补那些血淋淋的伤害。
“我知道……我知道一句道歉没用。”苏凌的声音艰涩,“但我会用余生来弥补,静儿,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上官静看着她眼中的痛苦和恳求,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
机会?她上一世给了她多少次机会?可换来的是什么?是一次次的伤害,一次次的背叛!
“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苏凌。”上官静用力甩开她的手,声音冰冷,“你我之间,早在那个雪夜就已经结束了。这一世,我们各自安好,互不相干。”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内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苏凌和她所有的忏悔都关在了门外。
苏凌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伸出手想敲,却又无力地垂下。
她知道,这一次,上官静是真的生气了。
可她不会放弃。
上一世她错过了太多,这一世,就算是缠,她也要把人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