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之爱盛开如火14
    荒芜的大地上,寂静的夜里似乎仅有呼呼风声作响。

    不过锅里正咕嘟咕嘟煎熬着的汤药,和眯着眼睛站在用枯枝搭成的鸟架上、不时瞌睡点头而发出轻轻鼾声的灰毛雏鸟,让白发女人所在的房间没那么冷寂。

    她靠在破旧的沙发椅里,仰着头,透过光线昏暗的灯光,端详着手里那颗巴掌大的浑黑球体。

    “既然‘魔丹’也到手了,那就只要等丹刺玫盛开,还有……”

    她轻声呢喃自语着,把玩了一阵这团黑乎乎的东西。

    脑海中却滑过在水下时,红发女子突然抓过她的肩膀,冲动之间,印上的那个意味难明的吻。

    神使淡漠的神情,一时沉了沉,异色的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偏过脸去,望了一眼爪子勾在架子上,笨拙地酣睡着的鸟儿,眼睛眯成了短小的缝隙,看起来只是可爱而无辜的小动物而已。

    而后再瞟了一眼自己搁在沙发背上的右手,长期浸泡在海水里却没有湿的手套上,那枚三角形内嵌十字的标志在灯光下仿佛熠熠生辉。

    良久,白发女人坐起身来,叹了口气。

    仿佛对自己要做的事纠结犹豫了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

    她离开沙发,踩着柔软的地毯绕过案几,走到坩埚前,伸手,将魔丹丢进了咕嘟嘟冒泡的汤药里。

    浅褐色的汤药平静下去,不再冒泡了。片刻之后,又旋转起发黑的漩涡。

    白发女人抿了抿唇,纤长的睫毛微垂。

    她盯了那锅魔药半晌,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难看的笑。

    “……罢了,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她要是真心对我有好感,借一样东西而已,应该也会愿意给我才是。”

    当晚,普莉则做了一堆乱七八糟无厘头的梦。

    可能是受到海中那个千眼魔龙的精神污染,这场梦从古至今、上天入海,主视角由小时候的她自己,到闻所未闻的古怪生物,什么诡异的画面都出现了,而且一幅幅小场景东拼西凑得十分拙劣,毫无逻辑。

    可无论普莉身在哪里,变成了什么样子,以什么身份存在,这些怪梦的唯一相通之处 ,就是不知为什么,都有那个白发异瞳女人的身影。

    神使竟在她的世界里,无处不在。

    甚至,昔日久远的记忆也难得清晰,涌上了心头。

    只见被幻术蒙蔽了的白发勇者红透了耳朵,前时冷漠而绝决的眼眸里,这一刻摇曳着错愕与动情的光晕,她呼吸急促,神情交织着紧张、激动和绝望,但那丝被幻象放大了的对挚爱重回身边的渴念,很快压倒了她的理智。

    “是你吗,欧阳……?”

    于是,她用逝者的名字呼唤着眼前施加幻术的敌人,一边小心翼翼,双手如触碰易碎品那般轻柔地抚上她的腰肢,一边迫不及待又有所顾忌似的,无限贪婪而克制地凝望着,眼中那位也正凝望着自己的年轻女性。

    在那瞬间,将自己当成另一个人,轻易沦陷在幻象里的勇者,显然浑身满是破绽。

    可偏偏,狂傲的魔女僵在她柔软的怀抱里,手足无措,第一次萌生了怯战逃跑的惧意。

    怀中的人旋即朝自己贴得更紧,愈发急促的呼吸凑近,随之而来的却是啪嗒啪嗒,掉落在自己胸前的热泪。

    “……我好想你,好想你。”

    原来那个神一样强大的女人,也会露出那种愚蠢又软弱的表情。

    她感到自己扯了扯嘴角,牵起一个拙劣的笑容,做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嗯,我也想你。”

    可这场梦并非对真实记忆的复现。因为她分明听到,这次勇者睫毛轻颤,附在耳畔的低语:

    “一直以来,支撑我战斗下去的,只是为了早已死去的你,复仇的意志。”

    言外之意是,等到复仇结束以后,勇者又要做什么,与谁同行呢?

    言外之意还是,那位勇者从陷入幻术开始,早就意识到了,她最心爱的人早已死去,因此怀中紧紧拥抱着的、倾诉思念的对象,并非她真心思慕的那个人。

    到了后半夜,普莉难得因梦惊醒了。

    她抱着被子戚戚然坐了半晌,心乱如麻。

    理智告诉她,这种想法无论是真的属于神使,还是仅仅出于自己对她的臆想,都绝不是好事。

    ……

    也许是昨夜睡眠质量太差,第二天早上,普莉整个人看起来完全是魂不守舍。

    神使直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出门,却看到阴沉沉的灰暗天空下,魔鬼小姐正顶着那头十分亮眼的红毛,坐在木屋外侧的阶梯上呆若木鸡。

    她那丧家犬的模样实在太过安静,过于反常。

    神使抬头问她:“怎么了,一大早上就板着脸,昨晚没睡好吗?”

    “啊……”普莉听到她的声音才回过神来,可是望下来的目光,也不似平常那样暴躁,“没睡好怎么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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