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莉没精力分神答应,神使也无暇多等,说罢就抬起右手,咬住中指尖的黑丝手套,将它整个摘下来。
“‘炼金’——”
她通过口令发动了恶神留下的权能,右手随即融化。
周围很快变得更冷了。虽然普莉确实没看没想,却也难免感到一阵一阵的恶寒和黏腻的恶心感在周身蔓延开来。
在意识到神使是释放出了体内邪灵的瞬间,她其实有些惊骇。
记得早在当年,她被神使封印的那一战,她就知道神使会将些许难以净化的邪灵封印进自己体内,却不觉得能有多少。因此这股顿时充斥了四周,将她完全包围的可怕恶寒令她震惊,就连探入神使体内的灵力也不禁小心翼翼了起来。
像是通过相连程度越来越深的灵脉,感觉到了普莉的感情波动,神使的传音似笑非笑:“没什么好心疼的,反正我灵脉有亏损,塞点东西进来也不容易拥挤。”
“……谁心疼你了!”
普莉愤慨,又怕神使多想,且自己也没空多耍脾气,便继续专注,将神使的灵脉与自己的深入连结。
情况危急,神使也分不出精力逗她了,在普莉看不到的黑影下,紧抿双唇,面露痛苦之色,却强撑着左手不去过分用力,不让普莉发觉。
那些触手和毒液也能将从她袖子里弥漫而出的邪灵穿刺,但扭曲的漆黑很快恢复,反过来咬住触手,轻易将它们碾碎成黑雾,吸收吞噬。
见状,魔龙的十个脑袋,分别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哭喊、惊叫、哀嚎、狂笑和怒吼。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你是什么……你到底是谁?”
“为何……为何!啊啊,‘昼’大人,是您?!这就是您意欲掌控的力量,您却抛弃了我们,将它赐给别人!”
“是‘玄昼神尊’的气息,不错!哈哈,哈哈哈!我们的主啊,您终于要予我们永生了么!”
“吃掉你、吃掉你!吃了你,吾等就能得到永生!”
听到那个名号的刹那,神使面色一变,气息一瞬摇晃。
而就是这一瞬的动摇,周身无所不在的邪灵和附近龙瞳的威压,就如洪水找到了一处漏洞,汹涌地汇集而上,差点将她五脏震裂。
“咳、咳咳……!”
普莉适时完成了相连灵脉的同调,察觉到神使体内异动当即调动她的灵脉,助她撑过一劫。
“喂,控制不住就别逞强,赶紧把封印关上!我这边都好了,就差最后一步了!”
普莉下意识去摸神使的右臂。
神使瞥见黑手套正从普莉的腰际飘过,咬牙,侧身闪过她的靠近,因似乎受了点内伤有些虚弱,传音都显得窘迫:“正前方,大约与你肚脐平齐的高度,伸手,帮我把手套拿到我嘴边。”
普莉嘴角一抽,她差点忘了神使的整条右臂两百年前就被恶神废了,后来被她自己用炼金术的权能做成了封印,因此摘下手套熔了铜铁义肢,就不是人手。
红发女子正伸手去摸那只手套,魔龙却缓缓将身子仰起,扇动了巨大的六对半是骸骨半是鳞甲的翅膀。
海中立即狂流奔涌,犹如洪水席卷。
普莉才刚小指碰到了手套,呼的一下就被那股不可抵抗的强力拍飞,迅速向深渊中后退。耳中嗡嗡作响,一时喘不上气,就连防护结界也布上了一片裂痕。
那水流劲道太重,等回过神来,普莉惊觉神使的灵脉里又隐隐有煞气蠢蠢欲动了,知道是解放邪灵带来的隐患,连忙往周身胡乱摸索一阵,寻找手套。
“咳,别急,还在结界里,质量物体不会掉出去的。”
神使扭头咳出口血来,普莉闻到血气,却更拧紧了眉头,顾不上别的当即睁眼一望,往左边拉着神使游了一阵,从结界的左上方捉回了乱飘的手套,却紧接着被一股漆黑的扭曲攫住了视线,顿时一阵阵的恶心感和精神上的不适感刺得她眼花心悸。
“普莉!”神使赶紧喝住她,“不是说了,不可以睁眼的么?你现在就是体内没有多少煞气,它们也会伤你。”
普莉乖乖闭了眼,立竿见影的没那么不适了,便随手将手套往神使面上一拍。
语气很不高兴:“你脑子有病啊?封印一般的邪灵就算了,怎么连邪神的灵魂碎片也敢往自己身体里塞?”
神使沉默片刻,低头从普莉手中叼过手套,传音说:“但除此以外,还能封印在哪里更安心?”
也许是这个灵魂反问让人哑口无言,也许是神使衔过手套时嘴唇也轻轻擦过了普莉的拇指,普莉呆了呆,没说话了。
“放心。”神使以为身边人是对此害怕,继续传音,“只是一点碎片,和完整的‘祂’相比,什么都不是。何况封印回路很牢固,就算灵脉相连,我也不会让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