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荒唐可笑:“‘受人禁锢’?魔剑不是和牧魂杖一样,都是神器级别的存在吗,谁能禁锢得住它?”
“……”神使沉默片刻,再传来的语调轻松得有些苦涩,“或许,是它自己嫌我对它没用,不想理我了。”
普莉似没听出神使的那一秒静默,又是挥起一枪,卷起灵力直刺而去,将从斜上方张口咬来的怪鱼贯穿。
而后舔了下指尖的血迹,嫌弃道:“这魔剑也太坑了吧。你当初怎么跟它订的魂契?”
“……可能是它实现不了我的愿望,我也给不了它想要的完整灵魂,现在算是和平解约。”
神使苦笑一声,忽然目光一凛,将普莉往自己身后一推,剑影卷起黑雾之潮劈断一溜妄图偷袭的触手眼球:“小心。”
从普莉余光一瞥的视角看去,神使拦住她身前的侧影朦胧在逆光中。披散的长发飘摇,远看着有恶心的触手被一招惊雷霹雳砍断多处,而那张姣好的面容一如冰雪般沉静,波澜不惊。
平心而论,假正经神使不愧是个闷里骚,脸底子看着是挺顺眼。
目光描画着女人紧抿的唇线,薄却润泽,唇尖饱满微翘,隐隐还有点诱人的性感……那平常看上去吓人的猩红瞳眸不觉痴了。
说起来,那三天里,她们好像都互相把身体探索过了,就差唇舌?
灼热的念头点燃得不合时宜,烧得人口干舌燥,普莉咽了咽唾沫,权当救急。
“……普莉?”
只是她烧得有些过热了,以至于神使叫了她第二遍,她才打了个激灵醒过来,别开脸去摆出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啊、干啥?”
神使眉心舒展:“这种时候发什么呆?我差点以为你又中招了。”
“同样的招数我才不会中第二次。”
普莉看了看她微光下也难掩的惨白脸色,心里莫名沉闷烦躁。
嘴上却别扭地问:“你呢,还好吧?看上去很累的样子,灵力还够用么?”
神使有些意外地怔了一下,笑道:“这算是在关心我么?谢谢,想不到你还挺温柔的嘛,普莉老大。”
“谁关心你了!唔……”普莉立刻扯开嗓门,把话音抬高了个八度,结果不小心咬到了舌头,反而把自己弄脸红了。
她目光游离一阵,再落到神使手中那道淡得模糊的剑影。
“得了,你也少逞强,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会搞丢灵器,现在看来,魔剑确实没想搭理你……唉,实在不行,咱们还是赶紧撤了,再这么耗下去,就是猫也会被一大群老鼠咬死。”
神使抬头“看”向上方的深邃墨色:“太晚了,你看它们还想放我们走吗?”
普莉也顺着她的目光所指抬头望去,黑压压的虚无之中隐约有鲸鸣回响。
她们正处于某个海沟的深处,夹在沟壑之间的海水过于黑暗,没了魂衣力量的加持,现在普莉的视力也只恢复到一般妖鬼化的强度,放眼望去,就算是她也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
因此她只象征性地望了一下,便低头瞟向神使的侧脸:“有多少?”
“大的有五六个,小的太密集,数不清……咳呃!”神使闭上右眼,单用左眼仔细观察。
但呼吸一时急促,突然左手捂嘴,猛咳出一口发黑的血来。右手中的剑影也剧烈颤动一阵,竟化作光屑消散了,即便下意识伸手去捞,暗红的光粒也依旧沙粒般从指缝中松碎地溜走。
“……这就到极限了么……”
她垮下来的表情和轻飘飘的呢喃转瞬即逝。
但那个瞬间却恰巧被普莉捕获,神使睁开右眼迎过呆愣着的魔鬼视线,有些勉强和自嘲地翘翘还残着血迹的唇角:“呵,你先前说的没错,我是变弱了。不过你想报仇的话,我建议还是等上去以后再说。”
普莉却垂了垂目光,手里紧紧攥着灵器,而后不屑地冷笑一声:“也是,再怎么说你也神通广大,就算没了魔剑也丢了神杖,总还有用处。”
神使无声笑笑,唇边的血迹无比鲜艳,却掩不住面色的苍白和眼底的失落。
这一刻的她看上去好像很脆弱。普莉怔了怔,不知为何,心里竟为白发女人显出的脆弱无助,深感郁闷不快,并无半点预想中的幸灾乐祸。
反而有一股冲动涌上心头,推着她疯了一样突然拉过神使的手腕、搭住神使的肩头,同时凑上前去,让那对微抿的双唇碰过她的。
最后一丝理智,令她闭了眼睛不敢看神使的表情,但从五指中传来的触感,那纤细的腕子也僵了片刻,颤抖了片刻,却最终并未将她推开。
于是,幽暗的深寒中,在四面八方逼近而来的畸形怪物围困下,浅浅光晕映照着贴合的两个人影,如此渺小,如此寂寞。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