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一把火烧了那些巨型触手后,真实的烤鱿鱼香味让她相信这海怪不是什么魔神的咒法造物,应该还是有本体的。
普莉自嘲地想。
虽然一个具有灵智、能有意识地操纵魔力的超级海怪,也不见得比子虚乌有的魔神造物好到哪去。
她浸泡在极高浓度的魔力当中持续沉没,“魂衣”状态也不能一直维持下去,事实上在副作用大约会到身体承受极限的时候,由于身上邪灵魂契的影响,与她共生的凰鬼诅咒就会自动收回了这份力量。
经过她那两位异想天开的术士母亲的调整,上古凰族本就高超的灵力技艺,在她身上更像个精致的程序;而诅咒的意志似乎也支持相对友好的共处,毕竟这位宿主是靠着它的力量才吊着半条命,没被邪灵吞噬,若是死了,诅咒也无从延续。
金焰熄灭的瞬间,强烈的疲惫就席卷了普莉的身心,令她几乎睁不开眼。
好吧,这下连挣扎的力气也失去了。
不过也因体内的诅咒具有延续自己的意志,失去了“魂衣”加护的普莉也很乐观,说不定凰鬼的意志也判定深渊里的怪东西没那么危险呢?
也有可能是黑暗中的威胁过于强大,连诅咒都觉得抵抗的意义不大。不过,海中能有什么对手强大到让生来高傲、死也执妄的凤凰之鬼不战而屈,这种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毕竟当初就是面对神使,她也不会退缩。
普莉在感情上,也偏向忽略这种倒霉到家的情况。
被黑雾凝结的锁链纠缠着继续下沉,红发魔鬼紧攥拳头、紧咬下唇,锋利的指甲几乎抠伤掌心,獠牙也刺破了丰润的红唇。
新鲜的刺痛让她在这令人麻木的深深疲惫中保持一线清醒,同时为了自保以防万一,也久违地运起了恶神魂契所给予她的,那种被世人称为“权能”的特殊异能。
她倒也好奇,底下那鱿鱼怪的真面目。
隐在黑暗中的怪物却像是听见了她的心声,不辨性别年龄和种族的细碎杂音,犹如千万道叠加在一起的低语,越发清晰地传入普莉的脑海。
“过来……过来……我要你……”
“融于吾身……”
金光泯灭后,周身就被无尽的漆黑彻底吞没,即使有微弱的防护结界荧光,睁着眼也是一抹黑。普莉索性就像个连着三天三夜没睡好觉的人;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合上了双目。
长久的死寂能将人压得窒息,普莉感觉自己几度昏昏欲睡,就要滑向梦境的边缘。
即使那些声音时不时没有回音地钻入脑海骚扰她,显然蹊跷怪异,可让人想睡一觉的疲惫和麻木很快占了上风,刻在魔鬼血脉中的暴躁冲动,也被无形的棺椁缓缓封印。
某个时刻,如蛇吐信子的低语嘶嘶,仿佛已经舔上了她的耳边,将某种古奥的咒语吐露。
“来,成为我。”
接着,一切声音都消失了,连寒冷也不复存在,只有深入骨髓的静谧。
……
清脆的鸟鸣声,打破了房中的静谧。
木门“砰砰”响动,本在闭目养神的神使睁开了左金右灰的异色双眸。
“请进。”
小个子连忙推开了门:“神使大人!大事不妙!拜托您……咳咳!”
满屋熏人的药草气味扑鼻而来,小个子呛了一下,抬起大手捂上鼻子。
却也眼睛一眨,看清了屋内的陈设,以及那位正盘腿坐在正对大门的破旧沙发上的女人,不禁吓了一跳。
随即慌忙地扭过脖子,双手一起捂在脸上。
“怎么了?”
地面随着巨魔妹妹壮实的身躯,抖了一抖。神使看到面前大坩埚中的墨色液面也跟着晃荡,这才动了动的肩背,放下双脚,站到地板上。
“抱歉神使大人!事发突然,不知您不便就上门叨扰了您,还请您见谅……阿嚏!”
小个子捂着双眼连连躬身哈腰。可忘了捂鼻子,药草气味太冲,又让她忍不住拧过身,打了个大喷嚏。
神使偏偏脑袋,有些迷茫地望了望弓腰驼背,堵在门外的巨魔。
好似思量片刻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随手捡起挂在沙发背上黑斗篷,披到身上:“没关系,我很方便。”
小个子听她这样说,才放下手,面向她,表情有点尴尬:“不知您在修炼功法,打扰了……不过有那口大锅挡着,我什么也没看见,真的。”
虽然她见识浅薄,实在不知道有些什么功法,非要一个人脱光了修炼。
神使绕过坩埚,走近不便进门的稀客,听魔怪这样说,更觉迷惑,揪着斗篷的手顿了顿:“所以你是想看?”
“不敢不敢!”
小个子见她说着就要拉开斗篷的架势,吓得赶忙抬头乱摇,不慎“咚”的一声撞到了门框上,连连勾下头捂着脑门,再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