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这里了,白发女人也懒得废话,索性随手拔了根长草。
她唤出灵力凝作光刃,割破左手食指的指腹,再用草尖沾血作笔,凭空写画起咒文法阵,以灵力光包裹那血迹使之浮在空中,同时默念古奥的咒文。
红皮肤女孩眼看着一个用陌生咒文构成、直径快有半人高的圆形法阵立刻在空中浮现,几乎下巴都要掉了。
“‘黑翼’。”
随着咒文语词结束,草尖的最后一笔也点在了阵眼中心。旋即,整个法阵向白发女人散发出耀眼光迹,却在包裹她的时候转而化作两团浓浓黑雾,汇集到她的背后。
呼啦一声,就有一对黑鹰般的乌黑羽翼凝成了实体,展开在女人洁白的背脊上。
提莉波姆震愕地捂住了嘴巴。
这、这就是真正的法术!
白发女人捏出一团灵火,烧掉染血的白草,似乎也是玩心大起,转向她微扬唇角:“你呢,有飞行经验吗?”
“啊啊啊——!”
不多时,提莉波姆就用尖叫回答了这个问题。
别说飞翔了,在地上也从来只在那条小河两旁活动过的红皮肤少女发誓,这绝对是她离家出走最远的一次。
也是最传奇的一次!
偶尔的上下颠簸有些吓人,但她确实看到了部族中谁也看不到的奇丽景色,体验过了大家想都不敢想的事!
提莉波姆俯瞰到几头大象成群走过,狮子与斑鬣狗争抢着新死的一头角鹿,长相古怪的树零星散布,草原像天空一样阔大,但却不再那么遮人视线……
情不自禁发出的呼啸除去刺激感,更有不再压抑的兴奋和畅快。
白发女人托着她的背部和双腿的膝窝,横抱着她,不时扇动巨大的双翼:“不用把我的脖子搂得这么紧,放松,好好享受吧。”
“呼哦!”
凉风迎面吹拂过来,多数被白发女人周身展开的无形结界削弱绕道,使擦过面庞的流风也恰好令人心旷神怡。
提莉波姆看着一只兀鹫从远处同个高度掠过,吹了声口哨:“太有趣了!外界人的巫术居然这么厉害!”
神使眯了眯眼:“不,你很幸运,如今这种咒法在你说的‘外界’,也是见不到的。”
提莉波姆很意外:“啊,为什么?”
“这是魔族的咒法。两百年前,魔族遭到了灭顶之灾,大多咒法都失传了,而且魔族使用的咒法是依赖一种畸变灵力,所谓的‘魔力’发动的。它和邪灵一样是黑色的,世人都觉得危险不祥,所以稍微复杂一点的魔咒,如今也都被列为禁术,不能使用。”
“变出翅膀也算禁术?”
“嗯,所以在‘外界’,我也很久没用过了。”
语气淡然,却仿佛在说某种令人怀念的事。
她们转眼降低高度,飞进了一片树林。
伸手撩过穆卡亚树的沙沙叶片,提莉波姆忽然有些感慨:“这么有趣的法术也要禁止,就因为它不祥?”
白发女人笑了笑:“魔力虽然不像邪灵那样是吞噬生命的剧毒,但对洁净灵力也有一定的侵蚀性。特别是对于不擅长使用咒法的人来说,施法一步差池,就会被魔力反噬受到重创,所以也很危险。”
“但你就可以用啊?你随便拔根草都能施法成功。再说了,法术不都有失败的危险吗?”
提莉波姆扯扯嘴角:“阿妈告诉过我,想要施法改变自然,就要和自然的神灵打好交道,既然是与别人打交道,那就有谈不拢的可能呀。所以啊,谁要想施法,就必须做好承担失败后果的准备;反过来说,只要做好了准备,想施法就能去尝试,不也是应该的吗?”
“但判定什么应当禁止的是律法,你也可以理解为,这是大家定好的规矩。”
白发女人眼底多了分温柔的笑。
“咒法的危险和诱惑都太厉害,如果不遵守规矩,可能会有许多人因为一时冲动——比如,以为自己准备好了,其实并没有准备好,而贸然尝试,导致丧命。”
提莉波姆抱怨:“怎么外界也有那么多‘规矩’?可这样全部禁止,要是有谁真的做好准备,就像你一样厉害,又遇上迫切的原因非常需要施这个法术,那怎么办?”
“律法和规矩是为了保护大众……当然不可否认,它也会难以避免地限制少数特殊情况,但稍微做点不那么重要的牺牲,它就能保护数量更多、情况更难的弱势者,达到最大限度的公平。”
“可你就属于‘特殊情况’,对吧?你心甘情愿吗,假如真的得为无关的多数人,牺牲很多的话?”
假如。
……何止是假如。
教廷和灵监司,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建在她的尸骨之上。
只是可惜,弑神的救世主接过了神职,如今她想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