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手?” 他的目光锐利,穿透了宴会的华美表象,直指核心。

    阿瑞蒂尔脸上的光彩黯淡了几分,她放下酒杯,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图尔巩和格罗芬德尔也神情严肃地望过来。

    “芬罗德,”阿瑞蒂尔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我的伤,并非野兽或意外所致。”她开始讲述,从她追逐白鹿误入巨型蜘蛛巢穴受伤,到在南埃尔莫斯森林深处昏迷后被弥林发现并救下,在隐秘木棚中接受治疗。她的语气平缓,但提到“南埃尔莫斯森林”时,芬罗德的眼神骤然一凝。

    “……那时,弥林为了保护我,也为了不激怒森林的主人,将我安置在远离埃欧尔宫殿的深处。直到我基本康复,我们决定一同离开,前往纳国斯隆德寻找你。”阿瑞蒂尔的声音微微发紧,“就在我们即将离开森林边缘时,一支淬着剧毒的箭从阴影中射向了我。”她下意识地抚上左肩胛下方,那里曾被恐怖的伤口覆盖。

    “埃欧尔。”芬罗德的声音冰冷,如同寒铁相击,他念出这个名字时,带着一种深沉的厌恶和确认,不是疑问。

    “是他。”阿瑞蒂尔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愤怒,“那毒箭阴狠无比,若非弥林拼死相救,用他奇特的力量延缓了毒素蔓延,并背着我穿越险境找到刚多林的入口,我早已魂归曼督斯的殿堂。弥林并非不愿说出凶手。我想,他是……”她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语,“是难以接受,或者……不愿相信。”

    “朝夕相处,让弥林对埃欧尔产生了一种……近乎友谊的羁绊?”芬罗德替她说出了猜测,语气充满了理解和痛惜,“在他心中,精灵都是美善的存在,即便是像埃欧尔那样离群索居、阴郁古怪的精灵,也应当如同我和纳国斯隆德的亲族一样,本质上是善良美好的。他大概从未想过,埃欧尔会如此残忍地对待另一个精灵,会用最恶毒的武器试图杀死你。这对他而言,不啻于朋友的背叛与幻灭。”芬罗德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遗憾和悲伤,“我多么遗憾,在他经历这种痛苦和挣扎时,未能在他身边给予指引和支持。”

    “哼!”一声压抑着怒火的冷哼从图尔巩口中发出,他的面容在月光下如同寒冰雕刻,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埃欧尔!那个盘踞在森林阴影里的毒蛇!他不仅用污言秽语玷污诺多的荣耀,竟还敢对我的血亲下此毒手。”他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兄长!”阿瑞蒂尔连忙按住图尔巩的手臂,湛蓝的眼眸带着安抚,“愤怒无法挽回什么,埃欧尔的罪恶自有命运裁决,现在更重要的是弥林。”她将话题拉回,“还有一件事,芬罗德,格罗芬德尔,你们或许不知,弥林当初之所以会搬进埃欧尔那座阴森的石堡,是因为他在森林中精心搭建的树巢被奥克小队彻底破坏了,导致他无家可归。”

    她微微蹙眉,露出深思的神情:“但是,后来我仔细回想弥林当时的描述,再结合我自己在森林中寻找他住处的经历,感觉有些不对。弥林的树巢极其隐蔽,巧妙地利用了古树的根部和藤蔓,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我当时也是追踪他活动的痕迹,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大致区域。一群急于赶路、缺乏耐心的奥克真的会花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侦查、破坏一个如此隐蔽的人类住所吗?”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我怀疑那场所谓的‘奥克袭击’,很可能就是埃欧尔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他故意毁掉了弥林在森林中唯一的庇护所,制造出奥克袭击的假象,然后‘适时’出现,用坚固的宫殿和浩瀚的藏书作为诱饵,将弥林牢牢控制在自己的阴影之下。因为弥林的存在本身,对他而言就是一份无法抗拒的慰藉品。” 这个推论让在场的三位精灵都感到一阵寒意。

    格罗芬德尔眉头紧锁,“如此处心积虑……这确实符合那个精灵阴鸷偏执的性格。为了独占那份能抚慰他阴暗灵魂的‘光’,他不惜制造混乱,甚至可能利用了奥克作为掩护。” 他回想起弥林初入刚多林时,描述树巢被毁的平静语气下,那份深藏的失落。

    芬罗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俊美的脸上笼罩着浓重的阴影,他端起酒杯,却没有喝,目光深邃地望着杯中晃动的月影。埃欧尔对弥林的扭曲占有欲,其深度和手段的卑劣,远超他之前的想象。树巢被毁的真相,如同投入心湖的一块巨石,激起了层层疑虑与冰冷的愤怒,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就在这沉重的沉默弥漫之际,轻盈的脚步声从回廊传来。弥林抱着几个小巧的、用树皮和藤蔓精心捆扎的包裹,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喜悦和分享的期待,快步回到了席间。

    “芬罗德,您看!” 他忽略了席间微妙的气氛,兴奋地将包裹放在石桌上,小心地打开其中一个,露出里面深绿色的、散发着清苦与奇异甜香混合气息的药膏,“就是这个,对缓解那种深入骨髓的陈旧酸痛效果很好,我试过……” 他开始热情地向芬罗德介绍他的新发现,讲述他在花园中培育某种特殊草药的心得,以及从刚多林精灵那里学到的新的植物知识。他的声音充满了活力,仿佛刚才的阴霾从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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