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只有个老头,看见他这身装扮,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美国出现什么人都不奇怪。
他选了家挂着“荒漠旅馆”木牌的小店,胖老板正用抹布擦吧台,瞥了他一眼。
“住店?热水管够,Wifi 时好时坏,早餐只有吐司和麦片,别嫌弃,镇上就这条件。”
“来一间。”
迪克放下背包,压着嗓子露出疲惫相,抬手抹了把脸,帽檐下的脸藏得严严实实。
“开了一夜车,快散架了。”
老板把钥匙推过来,目光在他腰侧扫了扫,说:“二楼最里间,清净。”
进了房间,迪克反手锁上门,检查了门窗,确认没有监听设备后,瘫坐在椅子上调出能量图谱。
“跑这么远,看来事不小。”他脱掉外套,往床上一躺。
肌肉的酸痛顺着脊椎爬上来,昨天到现在,他已经超过24小时没合眼了。
“补两小时觉。”他对着通讯器说,“提姆,查下那个私人牧场的底,还有镇上最近有没有怪事。”
“正在查。”提姆的键盘声噼里啪啦响,“神盾局也在那里,小心点。”
“收到。”迪克把通讯器塞到枕头下,翻了个身。
迪克醒来时,窗帘缝隙里漏进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抬手摸过床头的手机一看已经是上午十点整。
他揉了揉太阳穴,疲惫散了大半,翻身坐起时,床垫发出一声轻响。
翻身下床,抓过牛仔夹克套上,却没把帽檐压太低,露出大半张带着笑意的脸,往一楼大堂走。
旅馆大堂里,胖老板正趴在柜台上翻账本,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打得直响。
刚下楼梯,就听见大堂里传来手机短视频的音效。
胖老板瘫在柜台后的藤椅上,跷着二郎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连头都没抬:“早餐过点了啊,现在要吃加十美元。”
迪克走到柜台前,笑了笑:“那来一份吧,加钱就加钱。”
老板这才慢悠悠抬眼,视线在他脸上打了个转。
青年钴蓝色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笑起来左边脸颊陷个小酒窝,牛仔夹克没拉严,露出点锁骨的轮廓。
她手里的手机“啪”地扣在柜台上,坐直了:“加啥钱!看你这小伙子顺眼,姨请你吃!”
没等迪克反应,她已经转身钻进后厨,很快端来一盘早餐,还配了杯牛奶,往他面前一放:“姨就喜欢周正的小伙子。”
迪克拿起一块饼咬了口,外酥里嫩,带着点淡淡的清香,忍不住眼睛一亮:“好吃!”
老板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机扔在旁边没再碰,就那么支着下巴看他吃,脸上堆着笑。
“好吃就多吃点,姨再给你做。说起来,你咋这时候来我们这破镇子?”
“到处瞎逛呗,”迪克咽下嘴里的蛋,喝了口冰牛奶。
“想问问,这镇子上有没有啥特别的去处?
他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看得老板娘心里那点防备先软了半截。
“特别?”老板娘拿起可乐拧开,咕咚喝了一大口。
“要说特别的,前阵子倒真有桩怪事。”
迪克笑了笑,伸手帮她把散落在旁的账本页捋平:“哦?啥怪事?听着就有意思。”
这一笑像是按了开关,老板娘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两个月前吧,有天半夜我起夜锁门,看见几个生面孔从后门溜过去,其中一个高个子怀里抱个铁笼子,裹着厚帆布,听着和牛犊声似的。最怪的是,帆布缝里往外冒小火星,滋滋响,跟电线漏电似的。”
“还有这事儿?”迪克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更亮了,“那笼子里装的啥呀?”
“谁知道呢!”老板娘被他看得春心萌动。
“没过两天,就听说戈壁滩上发现个焦黑的尸首,听说是南边过来的偷渡客,有人认出来就是那个抱笼子的。”
她越说越起劲:“更邪门的是上个月,卡洛斯家那老牧场转头就被吃白饭的(神盾局)买了,把牧场围得跟铁桶一样的!前几天夜里,我搁楼上瞅那亮绿光,还看见打雷。”
“绿光?”迪克眼睛亮了亮,故意往她身边凑了凑:“老板娘,你就再多说说呗?我最爱听这些奇闻异事了。”
他这一笑,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睫毛上,晃得老板娘心痒痒。
刚想再开口,三个穿黑战术服的人从旅馆门口走过,手里的扫描仪对着大堂扫了扫。
老板娘立刻低下头,假装继续玩手机,却还是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嘴型无声地说:“牧场,西北。”
迪克看懂了,冲她笑得更灿烂:“谢了老板娘,你人真好。”
深夜十一点,荒漠的风带着寒意。
迪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