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知柏和仇江离没人搭话,都冷眼看它表演,千风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强大,观众都不买账,它也能若无其事地演下去。
“毕竟,你也来了,不是么。”千风说着,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一圈仇江离。
仇江离一怔,接着便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
这是说他不算强大的剑修了?还是说他不仅不能提升魔域实力,还会反过来扯魔域后腿的意思?
仇江离气得血气上涌,原本白皙的脖颈已慢慢爬上红痕。
多年来和岁知柏逞强斗狠,他已经分不清这种胜负欲究竟是来自于岁知柏的耳濡目染,还是来自于自己的基因。
“江离退下。”岁知柏一边应付领主千风,一边还要压制不受控的师弟,声音中不可抑制透出疲惫。
仇江离正在气头上,压根没听见岁知柏的话,想冲上去跟千风搏斗一番,分出个高低上下。
岁知柏伸出一只手,轻轻将仇江离拨至身后。仇江离被她一退,踉踉跄跄后退几步,仍满脸不甘心地紧紧盯着千风,却不再说话。
千风若有所觉:“我听闻吞阳派素无忧门下二位弟子关系并不好。如今看来,倒也没有那么差。”
岁知柏眯了眯眼,颇有些勉强地微笑着:“师弟任性惯了。”
“照顾任性的师弟,应当是很辛苦的。不如加入我们魔域,一同踏平这种长幼尊卑的规则。”千风见缝插针游说。
岁知柏勉强笑笑,并没有反驳。
仇江离意识到什么,猛然回头,盯着岁知柏的脸,不可置信和受伤的神情在他的脸上交织出现。
岁知柏没有和仇江离对视,避开了他的眼睛,向前走了两步,同千风并肩而立。
*
“师姐,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回到二人同住的小院,仇江离急惶惶发问。
岁知柏没有说话,默默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
仇江离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坐在岁知柏对面,目光灼灼盯着她,势必要得到答案。
岁知柏避开仇江离的眼神,掩下目光中的不忍:“没什么意思,你不要多心。”
与二人先前的并肩作战亲密无间不同,岁知柏的语气疏离而冷淡,听在仇江离耳中,慢慢是别样的意味。
不要多心?
仇江离笑了。
她这副表现,让他怎么才能不多心?
“师姐,你听了那个千风的话,真的觉得累,是么?你不想管我、也不想再管吞阳派的事了,是么?”
岁知柏不说话。
在仇江离眼中,这分明是默认。
他想生气,也很想哭。
气岁知柏擅自决定抛下他,并且在那个该死的魔域领主面前抛下他,哭岁知柏决定抛下他,而他没有立场挽回。
明明该愤怒的时候,出乎岁知柏意料的,他却安静下来。
仇江离点点头,起身离开。
在踏出门槛前,他留下一句:“师姐做得对。”
岁知柏怔住。
做得对?
什么意思?
她都已经背叛修真界,仇江离居然说她做得对。
这个死孩子。
她想抓住他问个究竟,但还是忍下了,她笃笃地敲着桌面,在心中捋清眼下的境况。
千风认为她和仇江离关系不好,并且对他们两个人表现出明显的喜恶趋势。
眼下最好的做法,就是在一切尘埃落定前,顺应它的想法,以免露陷。
夕阳逐渐落下,屋子里逐渐暗下去。
岁知柏坐在桌边,橘红的日光将她的脸分割成两半。
将每一处细节都想透,岁知柏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仇江离没有过来点灯。
*
“千风领主。”岁知柏脚步无声,飘然出现在领主的住处。
秘境的事宜似乎已经结束,千风已经很久没有离开魔域。
岁知柏出声的那一刻,千风吓了一跳,随机立即挂上了它常有的微笑:“岁道友。”
“领主不如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岁知柏道,“道友是人修之间的称呼。”
千风感慨:“啊。的确如此。你们人修对魔族似乎是有种排斥感的。”
岁知柏不语。千风继续说:“对此,我一直以来都不大理解。只是种族不同,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排斥?”
岁知柏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将两手背至身后,敷衍道:“排斥不至于,只是陌生罢了。你懂的,面对陌生的东西,总归是有些谨慎的。”
千风思索片刻,点头:“所言有理。”
“既然如此,我们魔族大军进入人界,刚好让人族对我们魔族有一个新的认识,也好进一步促进和平,岂不是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