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音阁人不允许岁知柏御剑,也不允许仇江离带着岁知柏一起御剑,于是安排了一名弟子用法器载着岁知柏,仇江离跟在一旁。
出发去千音阁之前,所有人决定要休整片刻。
储物戒只能存死物,乐追鱼的尸身如今也算死物了。
由段上邪亲自纳入储物戒保存着。
毕竟是来接门派内嫡传弟子的尸身,不算高兴的事。千音阁的弟子们都少言寡语,面对岁知柏就更没什么好脸色了。
岁知柏正好也懒得说什么,仇江离倒是显得挺高兴的,不时跟岁知柏搭上两句话。
岁知柏不在尘世已有五年,初入人间,才发觉局势与五年前已大不相同。
五年前,魔域之事尚且讳莫如深。而如今,茶馆内津津乐道的,竟全都是魔域的人和事。
“听闻魔域遍地是黄金,去了之后,赚钱的法子多得很!”
“那快活林,简直人间天堂,一辈子不去一次,枉而为人啊!”
“不对,应该是枉而为魔。”
“嘿,这可太搞笑了,魔域的名字这么邪性,没想到魔族的日子过得比人好多了。”
“嘘,这话可是敢说的?”
岁知听来,一言未发。
仇江离啧啧道:“看来,短期内魔族就会动手了。”
是啊。
在人界这般大肆宣扬魔域的好处,人界若迟迟不开放两界边境,最终的结果,要么是魔域攻进来,要么是凡人逃出去。
“只是不知,魔族之人陷害师姐你又是为何。”仇江离道。
岁知柏不语。心里却道:有何不知,自然是因为我强。
岁知柏太强了。年轻一代佼佼者如乐追鱼,也不过筑基初期的年纪,岁知柏已直逼金丹。
她知道自己强,魔族自然也知道。
这样的战力,最好是据为己有。如果不能,那也最好是毁掉。
段上邪之所以咬住她不放,其实也有这个原因。
吞阳派作为剑修门派,本就强势难挡。这一代唯二的两个天才,都被吞阳派抢占先机收入囊中。
乐追鱼作为千音阁最优秀的弟子,他一死,千音阁后继无人,今后百年内或将停滞不前。
不仅千音阁担心,其他门派难道不担心吞阳派一家独大,吞并挤占?
难道真是因为有个魔扮作她的样子杀了人,段上邪就深信不疑了?
一阁之主又不是傻子。
当然,门下有几个傻子,这是再聪明的阁主也无法控制的。
仇江离问完这话,千音阁便有人嗤笑一声。尚嫌不够,他还开始大声嘲讽。
“真够自以为是的。”
“魔族闲的发慌,跑到秘境特意陷害你师姐一个身无职务的小小人修吗?”
说罢,其余人跟着哄笑。那人挑衅般地盯着岁知柏的背影。
岁知柏却只默默喝了口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压根没听见对方的话。
仇江离正待发作,却敏锐捕捉到那人眼中转瞬即逝的一丝失落。
那人失落过,忽然觉得有些异样。
一转头,便发现了仇江离毫不掩饰的眼神。
打量、探究、了悟。
转瞬间,此人有种被仇江离看透的惊悚感。
见他看去,仇江离也只是微微一笑。
那人不由得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仇江离挑衅地瞥那人一眼。接着,将眼神转向岁知柏,用十分逼真的黯然口吻说道:“师姐,对不起。”
千音阁那弟子见仇江离情绪转换如此迅速,不由得瞪圆了眼睛。
他拍拍身边的人,试图求证仇江离的变脸行径:“你看到了吗?”
身边的人正在喝茶被他一拍险些呛进气管,没好气地推开他:“别动我。差点呛死。”
岁知柏思路被打断,迷茫地抬起头,完全不知道仇江离在说什么。
对不起?仇江离向她说对不起吗?
岁知柏迷茫开口:“为什么……”
仇江离打断她,低头隐下了自己的神情,隐忍道:“都是我太任性,才总要让师姐替我收拾烂摊子,我做错了事,挨骂的也是师姐。刚刚我说魔族陷害师姐,还被他们嘲笑自以为是了。”
“师姐,我真的很自以为是吗?”
看见一向精神的师弟蔫得像个霜打的茄子,耳朵里再听着他刻意告状的话语,岁知柏一方面是不忍,另一方面被激发了娘胎里带的保护欲,软下语气安抚他:“当然不会。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接着,岁知柏皱眉转向身后,面对一票千音阁弟子,劝告道:“诸位。身陷非议的是我,并非我师弟。即便有什么,也请冲着我来。不要欺负他一个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