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追鱼挠挠头,不明所以,只觉得大家都奇奇怪怪的。
岁知柏在一旁无声地按了按唇角。
她就是故意亲回去的。
亲个嘴而已,只要能回击仇江离,值了。
如果说仇江离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那么她也一定是世界上最了解仇江离的人。
作为最了解彼此的一对竞争对手兼师姐弟,她才不觉得仇江离突然亲她是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十几年如一日与你作对、诡计多端的师弟,突然亲了你一下,你会怎么想?
没错,这一定是他的新招数。想让她自乱阵脚。
岁知柏被亲后,脑中走马灯闪过这些内容,当机立断——亲了回去。
这就叫,反咬一口。
想必现在仇江离的心里已经乱成一团了罢。
岁知柏挑起一边唇角,眼中满是胜负欲,不见一丝动摇。
正如她所想,仇江离现下脑子里乱成一团,忽而清醒忽而糊涂。
对岁知柏的厌恶和犹豫同时存在,交织出现,不断争夺着他意识的上风。
仇江离垂头走在最后,眼神瞥见上弦剑炳上的血迹。
上弦剑砍杀过展翼虎后,还没有擦洗过,虎血粘在上面斑驳血腥,如鲠在喉。
仇江离看得皱眉,慢慢抹去一块血迹,沾在手心,猩红刺目。
看着掌心的血迹,仇江离恍然明悟。
他为什么会亲岁知柏?还不是因为岁知柏故意引诱。
在他面前做出那副脱力的模样,岂非刻意示弱?当真可恶!惺惺作态。
倘若岁知柏知道他心中所想,一定会冷笑一声,再骂他小人之心。刻意示弱、惺惺作态,岂非他惯用的手段?
只是,此刻仇江离已方寸大乱,全然没注意到将自己也骂了进去。
他专心致志愤然想道:岁知柏亲回去,自然也是故意的,为的就是扰乱他思绪。
好毒的心肠。
仇江离神情肃然,一定得看好了她,以防她有害人之心。
几人分了老虎尸体后,便再度前进。
这老虎现身之地,已十分靠近森林中心的位置,旁边是一片平坦的花海。
视线越过花海,已能看见在森林边缘看不真切的那片浓雾。
透过浓雾,隐隐能瞧见,里头似乎被包裹着一座高耸的山峰。
邬樾要的千年雪莲,只会长在比较高的山峰上,这秘境大部分地区都是平坦的森林草地,若要找到雪莲,唯一有可能的地方,便是浓雾中的那处山峰了。
几人便当即决定,向浓雾进发。
当真是乌黑浓浊的一片雾。只是走进后,却并不会被阻碍视线,只会觉得眼前隐隐有雾气萦绕。
那座山峰当真巍峨挺立,山尖上似乎尚有积雪。
仅仅是触及边缘,便已叫人觉得不快。秘境外围的森林有多静谧安全,中间这片浓雾便有多令人不安。
“这秘境倒似知晓我们心意似的,”徐元高兴道,“要什么便来什么。”
要妖丹便来妖兽,要洗髓丹便来材料。
岁知柏将徐元的话听了进去,这样思索着,步伐渐渐慢下来。
“是啊……”岁知柏喃喃道。
龙奷见她走得慢了,催促道:“咱们快些取了雪莲,也好快些出去。”
“我也想快些,只是心有疑虑。”
邬樾皱眉道:“岁师妹,你应当知道,雪莲于我有多重要罢?”
岁知柏道:“邬师兄,事关所有人安危,哪怕只有一点可疑,我也必须说出来。”
“可疑?怎么了?”龙奷问:“这地方可有什么不对?”
“太不对了。”岁知柏肃声道。
“你们可还记得咱们刚进来时看见的那具尸骸?”
“?”众人都没想到,她要从这么早开始说起。
仇江离不知为何,自进了浓雾之中,便一刻不停地跟在岁知柏身边。此刻,在她身后凉飕飕道:“师姐倒有闲心讲故事。”
岁知柏看他一眼,眼中无悲无喜:“对了,诸位还不知道,仇江离方才被老虎压倒后,魂不守舍的原因罢……”
“罢了。就听我师姐一言。”仇江离眼神柔和下来,唇角微翘:“我师姐她向来心细如发,想必是发现了什么我们不曾发现的事呢?”
岁知柏:“多谢。我以为,那具尸骸有问题。”
“你们可记得,进入秘境后,究竟是先看见尸骸,还是先闻见味道的?”
随着她的话,众人纷纷开始回忆。
“先看见的尸骸罢?”
“是先看见的没错。”
“味道?”乐追鱼疑惑皱眉,“我没闻见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