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江离独自在后面低头走着,打远看去,垂头丧气的。
越走越慢,与前面几人拉开的距离也越来越大。
仇江离好似终于支撑不住,单手捂住嘴巴和下巴,蹲下了身。
缓缓地吸入一口长气,又微微颤抖着吐出。
发丝的半遮半掩下,是红得发烫的耳根。
*
边陲的客栈,远不如中州豪华,只有两层楼,上面睡觉,下面吃饭,一楼吃饭的大堂,四面连墙都没有。
人家是家徒四壁。这儿,家徒四柱。
探秘小分队,就在这简陋的客栈大堂初次集合。
岁知柏等人到的时候,乐追鱼正像个老妈子一样,问邬樾要吃什么。
客栈老板在一旁闲得发慌,剔牙抖腿。
邬樾恹恹地摇摇头,什么都不吃。
“邬师兄看来身体好多了,居然能在探查秘境时看见你。”
龙奷道。
邬樾年纪大些,是在座所有人的师兄。
他深深地咳了几声,病怏怏道:“是好多了,正预备着去向阎王爷道喜呢。”
乐追鱼悄悄在邬樾看不见的地方,冲其他人吐了吐舌头。
跟这个刻薄鬼呆在一起,可真把他无聊死了。
邬樾打生下来就先天不足,民间的大夫预言他活不过二十岁。虽后来入了仙门,性命无碍,这天生的毛病却治不好,一辈子都这么有气无力病怏怏的,也难怪整日不见笑模样。
岁知柏咳了一声:“咱们还是来商议一下秘境的事罢。”
其实没什么好商量的。秘境刚刚被人发现,各门派已派人把守住了入口,目前无人进入过,自然也无从知晓里面的模样,更无从预设对策了。
邬樾闷闷地咳了两声:“依我看,咱们走进去就行了。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大堂里尴尬得鸦雀无声,只剩老板剔牙的声音。
方才落在后头的仇江离此时自顾自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岁知柏,一言不发坐在桌边,一副隐忍受气的模样。
只是,这次除了龙奷外没人理会他的暗戳戳。
龙奷见他情绪不对,问了一句:“江离这是怎么了?”
仇江离得了话,立马就跃跃欲试直起身想接茬,却一眼瞧见了岁知柏的冷脸。
冷脸算什么,仇江离才不当回事。
可他不可抑制想起岁知柏冷脸掐他的样子。
眼眶莫名热了,意味不明地盯着岁知柏看了一会儿,再不肯说话。
乐追鱼正欲跟他打招呼,却看见了仇江离看岁知柏的眼神,也不说话了,沉默地瞟着仇江离。
气氛更沉默了。
幸而,正当这气氛凝固的时刻,四面漏风的大堂里,风尘仆仆走进来几个汉子。
“老板,来坛酒,要烈得。”为首的汉子扯着嗓子招呼。
“好嘞。”老板麻利地搬酒去了。
几个汉子应当是本地人,就在本地做体力活的,嗓门大得很,有来有往地大声说笑。
“你小子他妈的,够机灵的!要不是你,那活咱们还真抢不上!”
“好小子!”
“嗐,几位哥哥,抬举了。我这也是逼得没办法,不光得养自己家,梁嫂嫂也得时不时帮衬着。”
“嗳,梁武还没信儿呢?”
“有个屁。那个狗日的,别被我逮着。”
说着,骂骂咧咧一拍桌子。
岁知柏顺势总结陈词:“那便如邬道友所说,咱们也没什么可商议的,只等进入秘境,随机应变罢。那咱们今日就……”
她本想直接解散,谁知隔壁桌的几个汉子突然插话:
“姑娘,你们是要去林子里的那个秘境?”
岁知柏心下一惊,不动声色望着对方:“是。”
其余几人互相看看,再望向那汉子,便有些防备。
那汉子察觉到危险气息,忙摆手道:“几位大人,别紧张,我们都是普通人。也是赶巧了,才知道有这个秘境存在的。”
“我就是想问,你们进去时,能不能帮我们找个人?”
找人?
岁知柏眉头一皱,眼神渐渐凝重。
秘境刚刚发现不久,很快便派了人看守住,里面怎会有人?
“你可知,普通人是不能随意进出秘境的?”
汉子忙道:“自然是知道,可我们那兄弟,嗳,不知天高地厚,想出人头地想疯了!狗日的!”
说着,又骂了一声。他口中的兄弟叫梁武,南风镇土生土长的人,有个婆娘,也生了女儿。
梁武守着妻女,却不晓得踏实过日子,整日心里想的都是发财赚大钱。可南风镇又哪有什么发财的路子呢?
“我们镇上皮匠家的儿子,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