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窃窃私语,纷纷猜测出了什么事。
乐追鱼惊得一动不动,半晌没说过话的龙奷此时出言嘲讽:“区区外门弟子,怎敢出言不逊?乐师弟,千音阁的教养便是如此么?”
此话一出,众人皆恍然大悟,原来是千音阁的外门弟子没管好自己的嘴巴。
如此一来,此事便与旁人无关,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叫起好来。
自始至终,岁知柏只是端坐,不曾参与半分,此刻也如坐莲花,八风不动。
陆仁甲终于反应过来,躲了一下剑锋,恼羞成怒,也不再顾忌乐追鱼,嚷嚷道:“吞阳派又是如何?对客人动刀动剑,就是吞阳派的待客之道?”
仇江离:“到别人家做客出言不逊,也不是做客之道罢?”
乐追鱼摇摇头。的确如此。他有心先发制人,指责陆仁甲,正是因陆仁甲理亏在先,想给他个台阶下。没想到此人脑袋有坑,给了台阶,下去了又上来了。
只是,千音阁的脸面还需顾及一下的。
乐追鱼拿出了对外交涉的作风,温和劝慰:“陆师弟,你我乃同宗,还请听我一句,此事本就是你不对,何不道个歉?省得惊动掌门,你我都不好办。”
陆仁甲修为一般,对面子倒是十分看重。方才没几人关注时,尚且能拱拱手,如今全场关注,他绝不肯后退一步:“虽是我说话不注意在先,可我已经道歉,这位师兄为何还对我出剑?难道不是咄咄逼人?我虽为外门弟子,可也不是任人欺辱的,这位师姐又为何特意提及我是外门弟子?难道就因他是内门,我是外门,我竟连一句话都说不得吗?”
局势稍稍扳回一局。内门弟子俗称嫡系,数量自然稀少,整个场地的围观者中,也是外门多、内门少。他这样一说,竟将一场小小的口角,上升为内门弟子仗势欺辱外门弟子,一时间许多旁观者都对他颇为共情。
“是啊,外门也是人,怎么说句话都说不得了?”
“他已道歉,为何还要紧抓不放呢?”
乐追鱼皱眉。陆仁甲瞧着没什么脑子,没想到这么会咬文嚼字。
龙奷气急:“你!”
外门弟子谨言慎行难道不是应当的吗?这个陆仁甲非但不退让,竟敢步步紧逼!若是衍灵宗的人,她非得罚他关禁闭不可。
仇江离:“此事与外门内门有何干系?你怎不说你屡屡对吞阳派出言不逊?我等已制止,你虽道歉,却屡教不改。我虽出剑,却不曾伤你分毫,你这是颠倒黑白。若你还自以为是修者,咱们到场上去,用实力说话!”
陆仁甲才不傻。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冷笑道:“你出身第一剑修门下,而我只是个乐修,还是外门弟子,我跟你打?”
局势一时僵持不下,旁观者也各执一词,争论纷纷。
几人自争执起来,便未曾控制音量,几乎半场的观众都在关注这番争执,毕竟这比场上二位打得要有趣的多。场上比试的两位同门此刻也打得心不在焉,只顾听这场争端的结果。
“好了,都不要吵了。”岁知柏终于开口表态,场上的目光都投向她。
岁知柏转身面向陆仁甲:“陆师弟,我师弟的确是心急了些,向你动手是他不对。”
虽早已知岁知柏身份,这却是陆仁甲第一次直视岁知柏的脸,不由得呼吸一滞。
耳中听着她客气而中肯的话,脸色红润缓和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师姐……”仇江离看着陆仁甲神色,心中生出急切的怒意。
“只是,”岁知柏打断仇江离,继续说着自己想说的,“此事的确是陆师弟你出言不逊引起,此处毕竟是我吞阳派,我师弟维护宗门,也无错处。我们两派素来友好,不可因为你们二人影响宗门关系,你们互相道个歉,此事便过去了,你们意下如何?”
这便是各打五十大板的意思。
仇江离安静下来,眼周泛红,眼中流淌着浓浓的不甘。
陆仁甲倒是哈哈一笑:“不错。”
二人均未表达反对。
陆仁甲此时态度已缓和下来,眼睛盯着岁知柏道:“岁师姐不愧吞阳派翘楚,师弟拜服。仇师兄,对不住了,是我言语无状,冒犯了吞阳派。”
岁知柏懒得琢磨此人嘴里说出来的话,敷衍道:“谬赞了。”
见仇江离仍僵在那不肯动,岁知柏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耳语:“还犟什么?留着力气同我打罢。”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仇江离却反应极大。
他猛地一退,捂住了半边耳朵,不可思议地看着岁知柏。
乐追鱼和龙奷被他动作吸引了目光,还以为岁知柏同他耳语了什么要紧的事。
岁知柏看着他,同样不明所以。
仇江离见她无知无觉,咬牙捂着耳朵,低头快速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