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头心里一惊。
村民眼拙瞧不出来,它却在岁知柏解开灵力限制后,一眼认出此人的身份。
凶剑寒天,神女泽世。
岁知柏它虽未见过,却早听说过,凶剑寒天认了主,还是个小姑娘。
只见岁知柏抬起一只手,掐了个诀,口中念念有词。
先是细微的气流,而后是微风,接着便是一场大风在她周身旋转。
村人们东倒西歪地站不稳当,纷纷“诶呦诶呦”地抓住身边的人,看着白衣猎猎的岁知柏,面不改色挺立在旋风中,村民们竟不能自抑地生出一丝信服。
这位姑娘瞧着十分正直,又有如此仙法,她说的应当是真的吧。
不止一个人在心中这般想着。
岁知柏口中倒念化形诀,那魔族原本天衣无缝的化形,渐渐显出端倪。
它并不是瞬间现出原型的。
张大朗的皮囊在它身上原本服服帖帖,化形诀念完,那皮囊如泡足了水一样,浮浮囊囊地剥离开,两眼处的两个空空的洞,与内里藏着的那只魔族的双眼交错开。显得惊悚又诡异。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低阶魔物化形如此逼真,原来是披了人皮。
现下可以确定,张大朗的确死了,死得透透的。
岁知柏皱眉。这魔物竟敢杀人么?
普通人哪里见过这个?一时间,有村民惊呼,有村民直接呕吐。
也有村民吓得上来拉扯岁知柏。
“诶呦,神仙救命!”
“菩萨!是菩萨在世!”
岁知柏道:“我不是神仙,我只是青城山上的修者,此次前来正是奉命拿此魔物,既遇上它引诱大家前往魔域,我不能不劝。”
有村人问:“骗我们到魔族去,又有什么好处呢?”
岁知柏语气肃然:“这个问题的答案,恕我不知。
“但我知晓,魔族兽性很强,茹毛饮血、不兴耕种,搞得魔域寸草不生,动物也见不到一个,生存环境极为恶劣。
“据我所知,那魔域就快要断粮了。”
村人们听了,不由得产生了一些不寒而栗的联想。
事实上,这是岁知柏在叙述上使用的一些小技巧罢了。
她只说,魔族茹毛饮血、要断粮了,却没有说,魔族其实不吃人。
“可是,他说的也对啊,只要实力强劲,就能杀掉其他魔。”有人嘟嘟囔囔。
岁知柏看都没看他一眼。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啊!”人群中忽然一声尖叫:“那魔族跑了!”
岁知柏心下一惊,往手里一看,只剩一张皮。
那魔族竟将人皮留下,自己趁机逃了!
她心中一凛,手一松,那张皮便落在了地上。
岁知柏连皮带魔抓住了它,未曾想,竟给了魔族金蝉脱壳的机会。
岁知柏意识到自己的疏忽,不由得懊恼起来。
张樵夫的妻子悲伤地嘶喊一生,扑跪在儿子的人皮旁,哭得抬不起头。
“儿啊!你起来啊!你回来啊!”
哭声中的悲恸另所有人围观者胆颤。
已有看不下去的村人悄悄退走了。
张樵夫则一脸怒容,却畏惧岁知柏,并不敢冲岁知柏发,只是一个劲儿揪自己的头发。
“这魔族……会杀人?”
一个年轻人迟疑片刻,提出了疑问。
其他村民一片寂然。
这个问题萦绕在每个村民的心头。
先前收留了岁知柏一夜的老伯夫妇悄悄凑到了岁知柏身边:“菩萨!这可如何是好啊?”
岁知柏看过去,二人眼中惊惧未平。
岁知柏的任务是调查魔气来源,现下已完成,此时大可一走了之。
可张大朗的死令村民一片惊慌,她也难以心安理得地离开。
岁知柏神情凝肃,蹲下身去,忍着不适,翻动那人皮。
人皮干干净净,切口处完全没有血迹,也没有淤青,看得出来,皮是在张大朗死后才剥下的。
死因应是后脑处的那处伤口。伤口处并无魔气。
岁知柏松了口气。
不是魔族杀的。
看得出是摔伤所致,只是不知,究竟是如何摔伤。
岁知柏为难片刻,终是咬破了手指,作势要结法印。
“嘭————”一声巨响。
所有村民都吓了一跳,转头望去。
一个高大的少年不知站在那看了多久,此刻正将手收回,原本伫立在村口的石头已碎成了渣。
那块石头相当的大,有一人来高。如今已在少年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