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楚怀钰摇头道:“殿下不必忧心,此蛇无毒。站在此地的都过了第一关,那么必然身负锁身蛊,用蛇吓他们跑跳,猛毒入骨,也就自然无需我们动手了。”

    李允正面色一变,才想起先前说过锁身蛊有毒可解,不禁道:“这招实在是妙。”

    楚怀钰委谢谬赞,在他身后的成轩嘴角微扬,眼睛里满是对师父的崇拜。

    待到一行人走入心莲沼,眼前之景更是令人诧异。心莲沼名字虽有一个“沼”字,在千百朵盛放的红莲之下,水面像镜子一样空灵不染,完全没有沼泽泥土。

    远远望去,水面倒映着碧蓝无垠的天空,看起来就像红莲凭空开在穹顶之上,颜色娇艳欲滴,惹得人目不转睛。

    实在是奇景,如果没有那几百个失去意识,密密麻麻搁浅在水边的参赛者的话。

    李允正连忙上去,探了探鼻息,道:“还活着…这水难道很深?明明一眼就能望到水底了。”

    楚怀钰撩起一人衣袖,抚摸脉象,道:“心脉受损,伤不在外,各位小心行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观众席可是人人都为他们捏了一把冷汗,谢观止更是心脏悬到嗓子眼儿——她刚刚可是清清楚楚,看着数不尽的参赛者倒在这片心魔池中!

    这里看似无害,但实则当参赛者步入水中,准备摘下莲花时,心魔就会瞬间倒映在整个水面上。能够承受者带花离去,被心魔反噬的则会溺入水中,最后被保护机制的荷叶送到岸边。

    如此来来往往,千人参加的比赛已经折去了四百来人!

    画面中,唐夜烛左右环顾,道:“我去看看。”

    他缓缓往前,俯视池中血莲。谢观止屏起呼吸,手指在下捉皱了衣摆。每个人都会在池中找到与自己共鸣的一朵莲花,很快,唐夜烛也发现了那朵花——它红得瘆人,红得滴血,他缓缓朝着它走去,越走越深。

    清风忽起,唐夜烛轻轻摘下了妖冶的红莲。

    下一秒,血红的火光腾空而起,刺耳的尖叫声撕裂长空!

    “啊……啊!!!!!!!”

    “救命…救命!!!”

    “孩子,快走吧……”

    数不胜数的哭声犹如鬼泣,时而尖锐嘶鸣、时而癫狂咆哮。火光之盛,远远望去那心莲沼好似被人一把火烧得灰飞烟灭,刀光剑影,尸横遍野,血溅千尺!

    这景象宛如炼狱,而唐夜烛的身影被地狱之景掩埋,震得无数看客惊而屏息,没有一个人胆敢出声。

    “……”谢观止捂住嘴,面色惨白,不自觉中攥紧了白微兰的手掌。

    火焰疯狂地燃烧了如此之久,无数面目难辨的幻影横尸遍野,到众人耳膜发疼,在快要窒息才想起来应该呼吸时。

    唐夜烛缓缓登上岸,半身湿透,手持红莲,捏着花茎的指节泛白,干笑道:“让各位见笑了。”

    场下寂静片刻,登时暴起如雷的叫好声!几秒之间,唐夜烛的押注一路飙升,甚至将要与九霄剑墟持平!

    “好!!!”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我见犹怜,我见犹怜……”

    “唐少主加油!!!”

    谢观止轻轻叹气,取帕擦拭额前汗珠,道:“…没事就好。”

    剩下几人陆续过河,虽然也是险况频出,但再也没有见过阵仗如此之大的心魔了。看客不禁感慨还是名门心性过人,目前将要全员过关的这还是头一队。

    如今,所有镜头都对准在一张清秀的面庞上,楚怀钰静静地立在河畔。

    白微兰道:“只差怀钰了。”

    谢观止点点头,道:“没关系,怀钰性子沉稳,不会有事。”

    只见楚怀钰俯身用指尖点水,水面激起无害的涟漪。接着他迈入水中,方才行走两步,很快便亮起一朵血莲,可那莲花在水沼的正中,越走越深,将要碰到花时,水面已经到了楚怀钰胸前。

    他用力往前伸手,指节全力伸展,才刚刚碰到一角血红的花瓣…

    成轩顿时惊呼道:“师尊!”

    黑雾自血莲中心吐露,犹如疾病般迅速蔓延!雾气很快包裹楚怀钰、也覆盖了澄澈的水面。

    心莲沼瞬间陷入深不见底的黑暗,那黑又浓又稠,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楚怀钰寂寞的声音反反复复。

    “清心丹,需得冰心草三钱,玉竹根五钱,龙涎子一钱……”

    “清心丹,需得冰心草三钱,玉竹根五钱,龙涎子一钱……”

    “清心丹,需得冰心草三钱,玉竹根五钱,龙涎子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