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乱
  察觉事态不对,宋盈立刻喊道:“站住!”

    可惊恐的村民哪能听命,顿时恍若惊弓之鸟四散。没逃两步,夜风忽起,这风夹雪冷得叫人心颤,竟让逃跑的村民各个定在原地,关节僵直着不会再动。

    谢观止意外,道:“是你们所为?”

    他人摇头,寂静无比的环境里,一阵诡异的窸窸窣窣声就愈发明显。

    这声音频率极高,来自几个定身的村民中心,听着很像巨大的昆虫飞不起来,只好一直在地面振动翅膀。

    “……”谢观止屏息靠近,果然有鬼,这动弹不得的三人中间果然龟缩着一个人影!顿时厉声道,“何人在此,出来!”

    咻!

    只见黑影闪过,那人猛地窜出,却是四肢着地爬得飞快。

    他身成残影,以非人的速度躲开剑气,四肢有吸盘似地,迅速爬上墙壁潜藏到了阴影中。这一串画面下来有点惊悚,众人一时无言。

    谢观止惊魂未定,不确定道:“那是?”

    “村长,”唐夜烛抽剑,“看来就是食人魇占据的主体了,接下来交给我,姐姐。”

    宋盈宋昃也敛声拔剑,九霄剑墟的宝剑月下一闪,寒得叫人心惊。

    谢观止还未看清唐夜烛那柄黑剑的色泽,定在原地的村民们却忽地行动起来。

    他们咔咔、嘎嘎…仿佛牵丝木偶般缓缓行走。

    这村民已然不是方才的外貌,此刻各个青面獠牙,眼白后翻,下颌青紫血丝遍布,竟然顷刻间便被食人魇吞食成这般活死人模样。

    被牵作木偶后许是获得了少许妖力,不消说行动之快,拳风、腿脚之沉,当下分明是收了以死相搏的指令,扬天长号声厉如山林豺狼,正满口吐沫地飞刺过来。

    与之相较,迎击的三位则赏心悦目许多。

    双子当真一体心,宋昃剑风凛冽逼人,宋盈则剑意缠绵,在兄长的剑光中填缝补隙。两人远远望去犹如月下两条白丝绸,刀光剑影,合招三步内必决胜负。

    唐夜烛则更是悠然,谢观止虽不懂剑,却也能分明看出他回击甚至不须挪移步伐。

    那柄黑剑确实剑如其人,黑亮细长,锋利得好似一把剖心刃,被唐夜烛使得灵巧无比,只需一格一档,仅凭反震就能崩碎村民的獠牙。

    一边迎战,他还能抽空拿出帕子,将血丝与涎水拭净。

    就在人懒得继续应付,打算清理掉这些丧尸时。

    嗡!

    宋盈竟刺剑而来,堪堪挡住了漆黑剑锋。

    唐夜烛将眉一挑,神色略有不快。腕上起劲,登时剑风嗡鸣:“什么意思,小后生?”

    两把利剑相拼风波起,宋盈稍显吃力,面上浮现出一丝难捱,甚至无暇开口。

    只听村子的阴影中发出令人反胃的笑声:“哈哈哈哈哈,杀不得,杀不得!这些人可是村子里活生生的村民啊,杀了我还有机会把魂还给他们,你要是现在宰了这些人,哈哈哈哈哈,也不错,也不错!”

    “……正是如此。”宋盈撤回长剑,轻轻颔首,“晚辈冒犯了。”

    “无碍,”唐夜烛摸摸宋盈的脑袋,反肘又顶开一个村民,“那就只能先捉住那虫子,走吧。”两人腾空而起。

    屋外尚在大战,谢观止气喘吁吁地合起房门,询问道:“成轩,怀钰怎么样了?”

    没有回应,屋中安静无比,成轩不知何时竟化作原形。

    粗长的绿蟒粘人地将师父缠绕,还把头部拱在楚怀钰的颈窝,好像唯恐离得远就会使人受伤似的。

    看到眼前的画面,她多少放心了些。据说成轩年龄还小,才学会化形炼丹,从小都是在楚怀钰的保护下长大的,遭遇这些难免受惊。

    一行人都没有料到此行会遭遇这些,他们两个劳累许多,能休息总是好的。

    只是老爷子不知何时不见踪影,谢观止有点悲伤地想道,可能也是被食人魇捉去了。

    “捉去…咦。”

    突然,心跳漏了一拍。

    谢观止看向楚怀钰,楚怀钰的症状明明和村子里的人病症一样严重。

    可是他为什么在这里?

    突然想明白事情缘由的感受令她寒毛直竖,闭门不出的村民,一夜之间消失的病人,突然出现的强大食人魇,剑义的传说,还有唯独仍在此地的楚怀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谢观止猛地坐起身来,对屋外喊道:“夜烛!宋盈宋昃!”

    唐夜烛很快回到房屋前,附耳过来:“姐姐?别担心,很快就好了。”

    “不,不止如此…”

    “什么?”

    谢观止厉声道:“这村子里绝对不止有一个食人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