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中流了出来,就这么缓缓从他的眉骨往下滑落,那些液体本身浓稠,流速极慢,但无奈太多太多,跟榨成浆的浆果一样,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很快落满了他的衣襟。

    花无咎抓着南宫明渡的后襟,带着他往天上一飞——除了飞,她也啥都不会。

    那棵树本来还想要再发难,结果南宫明渡倏地消失,树根直接扑了个空,栽倒在了地上。霎时,所有原先分出去的树枝都开始乱颤,叽叽喳喳不知道说些什么,统统向那树干围了过去。

    “师、师父……”南宫明渡战战兢兢地喘气,脸色惊恐。

    花无咎在半空运气,就这么气定神闲的站着,她飞得够高,那些树都飞不上去,花无咎本来还想试着从阵中往外飞一点,但刚刚要碰到边际的位置,一股无形的力量又往回推她。

    花无咎赶紧调整身形,仅仅衣摆被吹了起来,看不出来有什么古怪——

    果然,这地方怎么可能留这个漏洞,仅凭飞得高就能出去,那还费劲设这么多障干嘛。

    地上的树枝就这么叽叽喳喳半天,似乎找不到原本不长眼的那位跑到哪里去了,悉数又往回长,地上那些本来正在滚动的血珠子,就这么在一瞬之间破开,炸得地上枯叶小石之上,全都是一片猩红。

    咦,竟然不追了……

    花无咎正要松一口气,耳边又传来南宫明渡的声音。

    “师父,徒儿脸上好痒……”

    花无咎抓着南宫明渡又往下面飞,就落在刚才她休息的那颗石头旁边,南宫明渡从怀里掏出来一枚小火灯——

    小火灯有核桃大小,山路难走,往往天暗下山,或者要半夜小解,都带这个东西。小小一枚,光刚好够笼进两个人。

    灯一亮,花无咎便看清楚南宫明渡的脸。

    只见刚才从树枝里面流出来的脓血,在此刻已经半干,南宫明渡脸上被血溅过的地方颜色发红,他伸出手挠了两下,本来的脓血被他的指尖扫掉,漏出最底下的皮肤。

    皮肤渗出来细密的红点,红点被手碰到,竟然开始往四周扩散,越长越大。

    “嘶——啊——”

    “别乱挠!”花无咎低头捡了一片干净的树叶,树叶叶边锋利,刚好适合刮掉脸上污秽,“用这个。”

    脸碰了脸痒,手碰了手痒,这傻子,连这都不懂。

    南宫明渡道:“还是师父想得周到。”

    花无咎也怕那汁液沾到自己手上,将树叶扔给了南宫明渡,让他自己刮,不一会儿的功夫,南宫明渡已经将脸上的血全都刮掉,一部分的血顺着下巴滑进了脖子,到胸前的位置,也亟需清理。

    “师父,还请您回避一下。”

    花无咎愣了一下,“什么?”

    南宫明渡低头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脓血已经从衣领沁入,胸前都是一片殷红,“徒儿可、可能需要解衫……”

    花无咎默默将头转了过去。

    事儿真多。

    男人的身体算什么,男人的尸体她都见过不少了。

    她偏着头,背对南宫明渡,一边思考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无师自通解阵的可能性,一边思考如果被那些树怪找上,按照白映青的功力,能不能够在被树怪拍死之前把树怪拍死。

    她之前那回是生死之前,这具身体本能自救,但谁也没有告诉她,这种事百分之百可靠。万一有时候能救,有时候不救呢?

    花无咎越想越觉得心中悲凉,作为一个魔道中人,她当然不会有那种遇事不决就怪自己的圣人品德,究其根本,要是没收这个徒弟,她也不会在林中遇到此人,更不会有落入阵法这种蠢事。

    南宫明渡刚刚将身上脓血清理掉,就见到花无咎转过头来,眼神幽幽地将他盯住。

    南宫明渡放下手,“师父?”

    他之前穿着的里衣外衣都覆盖上了脓血,只能全都脱下,如今上身光裸,本身这具身体,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皮肉紧实光滑,腰窄肩宽,减一分少,增一分多,恰恰好秀色可餐。

    他们修行之人,又是师徒之间,较世人男女之防没那么严,但南宫明渡想了想,捡起来地上被扔掉的外衫,撕下来没有被脓血染过的一半,向自己胸前挡去,神态紧张。

    如此,才像个凡人,不露破绽。

    花无咎:“……”

    南宫明渡:“师父,您看我做什么?”

    “看你姿色不错,不知道送给树妖当夫君,能不能够放为师一条生路。”

    “……”南宫明渡道,“呵呵,师父真会说笑。”

    花无咎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话不太合适,太过讥嘲,于是又正经神色,指着南宫明渡的手,严肃道,“拿开,让为师看看你的伤。”

    南宫明渡照办,挡住胸襟的碎布被扯开,只见整个上半胸膛,连接锁骨的位置,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点,红点边缘模糊,有往外部扩散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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