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之中窸窸窣窣声响不断,令人听得牙酸肉紧。
这些东西逼得他用掉了最后一块传送玉牌,斗转星移间,他已身处千里之外的坤地主城,只要去到最近的千里阵,便能彻底摆脱。
正当他将灵石放入阵中时,阴影悄无声息覆下。
面前的少年艳丽阴郁,暗红眼瞳冷冷望来。
黑衣修士的神情瞬间迟滞,识海被剧痛搅动,痛得他几乎要崩溃尖叫,但神智一点点变得混沌。
“谁派你来的?”
“我、我是……”他不受控制张口,识海中两股力量来回拉扯。
裴宥川眼中红芒闪过,黑衣修士七窍涌出鲜血,艰难张口,发出“嗬嗬”气音。
刚开口,一股恐怖威压顺着黑衣修士的识海反噬而来。
“呵。”裴宥川抬手按住他的头顶,眼帘半垂,杀意毕现。
黑衣修士如熟透的面条,软软倒在千里阵半步之外。
裴宥川取下他腰侧的传音玉简,底部微微亮起,明显是刚使用不久。
这人已经传过消息了。
黑雾吞噬尸首,街道上行人来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
云青岫在回程的芥子舟上静养了七日。
四长老留下的乾坤袋里有许多疗伤丹药,她一口气吞了,勉强稳住伤势。
回青山宗的路上出乎意外的顺利,幕后之人像是失去音讯般没再动手。
裴宥川每日变着花样为她准备病号餐。
好吃是好吃,就是清淡了些,吃得云青岫连连叹气。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是,裴宥川没有问起她的修为为何能忽然突破化神期,又跌回金丹。
徐月等人忙着开结界救人无暇关注战况,没有问很正常。
可她这位徒弟,已经见识了她身上太多不合常理之处,却从没问过半句。
这些都不重要。
目前最棘手的是她搅入了旁人暗中布下的棋局。
设下天罗地网的陷阱,请修士入瓮,这么多年没有走漏风声,林中魔物一死立刻能调遣来两位化神修士,消息如此灵通,在仙盟里必然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云青岫隐隐觉得,这样的“陷阱”不止莫水镇林中一处。
在芥子舟上,时间流逝飞快。
回到青山宗时,她的伤已经养好了大半。听闻云青岫受过重伤,洛云语眼圈红了,说什么也不许她再下山。
百里竹更是送了成堆的疗伤灵药。
在宗内又静养了几日,云青岫的伤彻底愈合。
此事后,系统严肃声明,绝对不会再进行借贷行为。这次灵海没碎,纯属个人运气好。
离仙门大比还有一个月,云青岫索性专心指导弟子们修行。
仙门大比的内容她并不陌生,来来去去都是那几样,没新意。
如今不缺灵石,她按着往年仙门大比绘制了幻阵,进入阵中如进一方小世界,所见都由施阵者创造。
简称,历年真题模拟训练。
弟子们被练得面如菜色,见云青岫如见鬼,恨不得插翅飞走。
五人里最辛苦的莫过于裴宥川和徐月,白日在幻阵磨炼,夜里一个修习剑法,一个炼丹。
赵文镜原本还为不能拜入云青岫门下失落过很长一段时间,见此情境,只觉得自己逃过一劫。
…
自风渡城回来后,徐月发现裴宥川对她的厌恶淡了许多,相处时倒也算相安无事。
日夜苦练下,徐月由练气突破至筑基,裴宥川步入筑基后期,将要结丹。
云青岫每日躺在院中摇椅上,话本子看完一本又一本,仙洲论坛刷得不亦乐乎。
时光如流水,夏末已过,天渐渐凉下来。
入夜,银辉清冷。
雪衣少年身姿如玉,剑光似雪,揽尽满院月华。
云青岫指尖轻抬,灵力弹出,一盏茶水似流光飞向裴宥川。
竹叶沙沙,少年持剑含笑,剑刃之上茶盏纹丝不动,茶水映出满盏清辉。他道:“谢师尊赐茶。”
云青岫笑道:“不错,此套剑法已修至圆满,明日教你新的。”
一旁的徐月撤去炼丹炉的离火,熟练地从捡出一筐烤地瓜抬到云青岫面前,个个外焦里软,露出蜜色的果肉,甜津津的香气飘在小院里。
云青岫随意拾起一个品尝,神色温和平淡。
徐月一眨不眨望着她,小心翼翼问:“师尊,这回的火候还行吗?”
最近,她在用烤地瓜苦练控火之道。
云青岫要求严苛,太软或太硬不行,太焦或太生也不行,必须外皮微焦,内里软糯淌蜜才算合格。
徐月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