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白景察觉到她的语气郁郁不乐。
“我有点害怕。”白露抱着膝盖,“最近老梦见他们咒我……”
“咒你?”这令白景匪夷所思,白露口里的猎物都是些没开灵智的灵兽,还能在梦里口吐人言?
他弯腰去探她的额头,“我去请半仙给你看看,整日往林子里跑,怕不是撞邪,被冤魂缠上了。”
“哥,你怎么还信半仙,就是个骗子!”白露连忙站起来,“我就是、就是没睡好做噩梦,不用请他来。”
“对了,仙师说我帮忙捉的猎物够数了,等来拿了这次的,就会给我丹药。你的眼睛就能看见了!”她的语气又轻快起来。
白景抬起手,晃了几下才落在白露脸上,轻轻摸了一下,“为了我这眼睛,让你奔波受苦了。”
白露不吭声。
这双眼睛本就是为了救她,被魔物所伤才瞎掉的。无论如何……无论如何她也要让白景的眼睛好起来。
“小露,你之前说仙师验出你有灵根,要收你入宗门修行,这事有着落吗?”
白露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仙师说,赐完丹药,就让我入宗门修行。”
“那岂不是就在最近几日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同我说?”白景板起脸,“头一回出远门,有很多东西要为你准备。”
“我……”白露去拽他的衣袖,“哥,我不想去了。等拿到丹药,你的眼睛好了,我们攒钱搬进城里好不好?”
“你今日是怎么了?平时不是最想拜入宗门吗,遇到什么事了,你和哥说……”
叩门声打断了白景的话。
院门未关,素白手指曲起,轻缓叩动两下。
白露看清门外站的六人,尤其是昨日才见过的两张熟面孔,吓得连退两步险些摔在地上。
“小露?”白景将她扶住,“怎么了,谁来了?”
白露嘴唇哆嗦着,脸色煞白说不出话。
云青岫领着弟子们徐行走入,微微一笑:“叨扰了,在下的弟子与这位小朋友相识,恰巧路过,想来看看新交的朋友。”
白景听这声音如春风拂面温和,放下几分戒心,“是你认识的仙师?”
白露心神不宁,不知对方为什么没有直接发难,触及到宣黛和李闻鹤的目光时,愈发无地自容:“……是。”
“屋舍粗陋,怠慢各位仙师了。”白景拱手作礼,又催着白露将人领去厅堂暂坐。
一行人被请入昏暗厅堂,简陋得只有一桌四椅,东南角设了小小供桌,供着两座牌位。
白露将仅有的两盏油灯都点上,光线还是昏暗。
裴宥川打了个响指,油灯熄灭,明亮的琉璃灯将昏暗驱散。
屋内唯有云青岫坐着,他站在云青岫身侧,身后宣黛等人盯着白露,目光不善。
屋外,白景在烧柴煮水,准备为仙师们沏茶。
云青岫扬手落下结界,将厅堂笼罩,屋外的声音隔绝在外。
宣黛猛地一拍桌子:“你为什么要骗人!我们这样信任你,竟然坑害人性命!”
几道视线钉在白露身上。
她惶惶跪地,眼泪淌下,不住地磕头:“对、对不起,是我骗了人,你们杀我就好,别杀我哥,他是很好的人,这些事情他不知道的……”
砰砰声不绝于耳,额头很快就见了红。
宣黛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几位年轻弟子头一回被人跪下求情,都不知所措。
赵文镜呐呐道:“看着好可怜,小师叔,要不算了吧……”
一道灵力将白露托起。
“文镜,并不是每一位被引入深林的修士,都有幸逃脱。没逃出来的,去了何处,是否还存活在世,这些你知晓吗?”云青岫收回灵力,眉目平静道,“遇事要么不管,若管了便不可中途而废。”
宣黛等人刚刚也和赵文镜生出了一样的想法,听见这番话,不由愧然。
云青岫看向白露:“你固然有错,罪魁祸首却不是你。今日来此不是要取你性命,只是来询问几件事。”
“你是从何时开始诱骗修士入林?”
白露嗓子发涩:“三、三年前。”
“误入林中的修士数目?”
她声音更低:“算上仙师的五位弟子,一共五十。”
仙洲仙凡混居,天地衰微后修士少了许多,五十人相当于两个小宗门的人数总量。
云青岫又问:“误入修士去了哪,你是否知道?”
这回,白露摇摇头:“那仙师只让我把人骗进去,我只知道林子里有可怕的魔物,不知他为何要我这样做。”
“你说他许你入宗修行,是哪宗修……”
话未问完,云青岫忽的撤去结界,厅堂大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