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息探寻到某处时，云青岫的表情由温和渐渐变得古怪。
宣黛不由紧张问：“小师叔，裴道友怎么了？”
云青岫恍若未闻，收回手后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
裴宥川面容苍白，像是因她忽然变脸而惴惴不安。
李闻鹤：“小师叔，他好像要被吓哭了。”
“脱衣服。”云青岫冷不丁开口。
“？？？”三人瞬间瞪大双眼。
这是他们能听的？没想到如仙人般的小师叔竟然……！
“我们要出去吗？”赵文镜用气音弱弱询问师弟师妹。
在三人陷入帮亲还是帮理的激烈抉择时，裴宥川已经默不作声，干脆利落脱下了朴素陈旧的黑衣。
这是赵文镜的旧衣服，昨晚帮他换上的。
少年身躯似玉琢，有些单薄却流畅紧实，愈合或未愈合的伤痕纵横叠加，显得愈发狰狞。
云青岫的掌心按在他心下两寸的肌肤上。
裴宥川身躯轻颤，薄薄红晕覆上苍白肌肤。
系统看得目瞪狗呆：“宿主，你开窍了？”
不过片刻，她就收回手，顺手帮裴宥川拢好了衣服。对系统说：“他没有仙骨，练气后期。”
“但他是阴阳契合的五灵根，灵海浩瀚，资质奇佳。”
五灵根常见，但完美契合五行运转的五灵根与天灵根一样稀有。
系统顿时反应过来：“他他他……他和你之前收的那个徒弟一样！”
是的，裴宥川和她上辈子收的徒弟资质相似，唯有一点不同。
扶光有入仙骨，他没有。
他们不是同一个人，这点云青岫很笃定。
入仙骨与灵脉运转息息相关，如果被剜一定会留下痕迹，浑身灵根废除。
“系统，我重生这件事，还有第二个人知道吗？”
系统一个激灵，信誓旦旦开口：“不可能，你当时神魂完全碎了，死得透透的，除了我和你，谁也不可能知道你重生了。”
屋里又进来一人。
洛云语看着满脸纠结的三人，又看床边的云青岫和衣服松垮的少年，疑惑道：“这是在做什么？”
“帮他检查伤势。”云青岫平静答道。
“底子不错，恢复得很快。完全养好后再下山去吧。”这句话是对裴宥川说的。
那点薄红瞬间褪尽，他的脸色比刚醒时还要惨白。
宣黛眼巴巴看云青岫：“小师叔，不能把他留在我们宗门吗？”
李闻鹤冷哼一声：“你问过他愿意待在青山宗没有？”
这些年，青山宗越发落没，稍微有点资质的修者都不愿意来。
“我愿意。”裴宥川仰起脸，咬字清晰，“我愿意留在这。”
洛云语只觉得屋里气氛奇怪，上前摸了一把裴宥川的脉门，奇道：“虽是五灵根，但你灵海浩瀚，资质很不错。”
能达到阴阳契合的五灵根绝世罕见，洛云语没遇到过，只当是裴宥川本身资质好。
见自家师尊开口，宣黛欢呼一声，以为事情定了。
洛云语像赶小鸡似的将三人往外带，“闹哄哄的，别打扰伤患休息。”
竹门被顺手带上，屋内安静下来。
云青岫歉意一笑：“吓着你了？刚刚只是为你检查伤势，目前已稳定下来，只需安心温养一段时间。”
裴宥川垂下眼睫，面容苍白道：“小伤而已，给仙君添麻烦了……留在这，会不会太叨扰？”
苍白柔弱，斯文有礼，心肠再硬之人看了也会不禁生出怜悯。
云青岫温和道：“怎会，你留在这安心养伤，养好了我再差人送你下山。”
“……”
裴宥川笑容有些僵：“仙君救了我，深恩无以为报。我身无长物，唯有灵海还算充盈，仙君若不嫌弃，我可以……”
云青岫打断他：“我救你，并非看中你的灵海，也无需你报恩。你好好养伤，勿要多想。”
见他无事，云青岫起身准备离开，刚到门边，就听身后的少年问：“换成旁人，仙君也会相救么？”
他声音柔和，像是最美丽无害的花。
“自然。”
雾青身影消失在门后，屋内可闻针落，裴宥川一言不发盯着门板。
他掏出一颗糖，表情沉郁漠然，用力将其咬碎。
…
云青岫出来时，洛云语留在门外等她，两人并肩前行。
“小师妹不想留这个孩子？”
云青岫摇头：“总觉得有些古怪。”
“这孩子瞧着也是可怜身世。”洛云语沉吟片刻，“罢了，你既然说不留，那就不留。等他彻底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