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的目光落在歌芳身上,仔仔细细探查了一遍,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她身上除了刚愈合的伤口残留的药气,别无其他。只是修行者该有的灵力波动稍显微弱。大长老摇了摇头,把疑惑压在心底,终究没有多问。
仙君指尖一敲,身后的侍从出来,脚步放得很轻,对着歌芳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随我来吧。”
歌芳来不及多想,应了声“是”,跟着侍从往外走,路过楚少桀身边时,还能感觉到他投来的不满目光。
日后恐怕少不了来找茬。
出了主殿,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山间的凉意,歌芳松一口气,才悄悄嘬了口剑,在灵识里轻唤:“蘅夏?快快快出来!”
“在。”蘅夏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点疑惑,“这逐月仙君也忒怪了,不硬把你放三阙,也不把你赶走,有心留你,她到底想干什么?”
“谁知道呢。”歌芳耸了耸肩膀,跟着侍从往山下走,“不过总比被赶下山好,先顺水推舟吧。留在宗门里,好歹能查探查探,还好修炼。
而且逐月也还没走,说不定后面还有动静。”
蘅夏应了声“也是”,便没再多说。
歌芳这时才看清山路两旁的景象,天上还没多觉得,现下亲身走路间,才察觉这七阙的分明。
从山顶往下走,先是雕梁画栋的琼楼玉宇,飞檐上挂着的风铃在夜里轻轻响,地砖都是打磨光滑的白玉。可走到第四阙时,建筑就朴素了,成了木质的阁楼,地砖也换成了青石板。
再往下,连阁楼都少见了,多是低矮的平房。
而回到了第七阙山脚下,眼前只剩一座算熟悉的,青石垒砌的大院落。院子里还堆着些劈好的柴禾,看着格外陈旧,却胜在宽敞。
侍从把她送到院门口就走了,话也只留下一句。歌芳刚站定,就见一个穿着绿腰带白衣的弟子从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个灯笼,看清她后愣了愣,“啊,你不是那个跟二阙弟子一起御剑上山的人?”
“……”为什么有点尴尬?
这弟子约莫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眼神清亮。
她走近了些,又惊讶道:“想不到你又回来了啊!昨儿我们都猜,你怎么着也得进个第五阙,毕竟是仙君带回来的人。”
歌芳扯着嘴角笑了笑,半开玩笑道,“能力不够,还是回基层锻炼锻炼比较好。”
那弟子面露不解,也没多想,举着灯笼领她往里走,“我是守夜的,叫阿桃。跟我来吧。”
两人走了会儿,她推开一扇小木门,“你便先住这间吧,这儿以前住的一位师姐上月通过考核升去第六阙了。”房里面,就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简单得很。倒和刚来时睡的差不多。
阿桃转头对她说:“虽然小,但一个人住,好歹清净。比我们几个人挤一间强多了。”
歌芳心里欣喜,那可太好了。
她和蘅夏要的就是私密空间。“多谢你了,阿桃。”
“客气啥,都是七阙的人了。”阿桃摆了摆手,“你赶紧休息吧,明儿卯时的钟声可不准迟到。”说完就提着灯笼走了。
歌芳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关门躺上了床,“晚安蘅夏。”累了一天,她没多久就睡着了。
暗夜里,长月剑偶闪晖光,不知想什么,好久才沉寂下去。
*
第二天,歌芳是被一阵震耳的钟铃声吵醒的,刚睁开眼,就听见门外传来云岫的声音,带着点惊喜,“师妹!你居然真回来啦!快起快起,从今天起你就是咱第七阙的人了!”
云岫推门进来时,手里还拿着个馒头,塞给歌芳,“先垫垫肚子,我带你去找张执事登记,登记完了还要分配杂役呢。”
歌芳咬着馒头,跟着云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听她念叨:
“咱们第七阙跟别的阙不一样,没有专门的师尊,主要由内门的李暮师兄代管。但他平时大多在第三阙修炼,偶尔才下来看看。日常事务都是张执事在安排,他人挺好的,就是脸有点臭,你别往心里去。”
歌芳点点头,心里却犯嘀咕。没有专门师尊,这不就是没人管吗?
到了前院的执事房,云岫喊了声“张执事”,里面就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歌芳跟着进去,就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后,脸板得跟块铁似的,不知修为几何,说话倒一股拽劲儿,“名字。”
“歌芳。”
张执事抬着下巴,在一本厚厚的簿子上记了一笔,然后又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两套叠得整齐的白衣袍,仍是配的绿腰带。
还有一个摸起来糙得像砂纸的储物袋,一本薄薄的线装书册,以及一小瓶丹药。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推,分外随意。
“第七阙规矩,卯时起床,集体晨练后分配当日杂役,完成后自行修炼,十日休一日。”张执事的声音没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