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稍微自学了一些。”
难怪研磨的发音这么标准,我点点头,颇有吾家少年初长成的欣慰,研磨的学习速度,只要感兴趣的话,做什么都能很快上手吧。
……
不对。
老师他,不可能看到我的幻觉,唯一的答案就是眼前的研磨是切切实实存在于现实的,而非我幻想中的人。
或许有人以研磨为原型做了我玩的游戏?
那眼前的人知道这件事吗。
还是本身,他就是这个游戏的创作者,不过取材对象是自己?
他们的交流并没有因为我的困惑而停下。
“孤爪同学刚刚说的那句中文是什么意思?”秃头老师有些好奇。
“是千流的中文名。”
“啊,真是的,原来你们原先就认识。”热心肠的老师朝研磨挤眉弄眼一番,拍了拍他的肩,擅自把我俩凑成了一对,“既然如此,反正今天也没有什么要忙的,研磨你就帮千流带带路吧。”
我垂泪,心里的小人伸出尔康手,大声嚷嚷着“这种事情不要啊。”
毕竟我还没有捋清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也没有做好久别重逢的准备。
研磨却应下了,很有礼貌地与古道热肠的老师鞠躬道别。
我犹如上了发条的机器人,灵魂抽离着跟上他的步伐,思绪在打架。
「首先,研磨他认识我。
这意味着所谓的“取材论”都要被通通推翻,但要让我这个唯物主义者相信,是游戏里的角色跑到了现实,还是有些天方夜谭」
在微滞的沉默气氛里,率先打破僵局的是研磨,我偏从他那和往常没什么差别的声线中读出一些控诉的味道。
“千流你,刚刚是又没有认出我吗?”
我神色一凛,连忙摆手声明“完全没有这回事,一开始就认出研磨了”,他才缓缓移开视线,说不准信没信。
“研磨的发型这么显眼……”
“只是靠发色?”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就是因为这样才……”
“才什么?”我好奇地望向他。
“没什么。”
转角处匆匆冒出的自行车险些撞到我们,车主一边回过头挥手说着抱歉抱歉,转眼又栽到了坑里,光是看着就相当吃痛。
偏偏当事人毫不在乎地从地面上迅速起身,长腿一迈又跨上车,蹬了两步又上路了。
研磨顺势把我护在道路靠里的一侧,标着记号的校园地图也被他接管,一时间,我变得游手好闲,跟着他的步伐走在陌生的街道上。
这样的情景我从未设想过。
如果说年轮是树木岁月的见证,那头发的长度,大概也是一种度量人类岁月的方法。
但是研磨似乎只长了个子。
记忆中常淹没在人群里的脑袋,俨然比一米六的我高出一截。
不变的是发型。
那款焦糖布丁的头发依旧维持着原来的模样,连同金色与黑色的交汇处的位置也没有分毫改变。
我敢相信,即便有人拿着游戏里的cg图来对比,也找不出任何区别。
*
不得不说,「谈论过去的事情」,永远是拉进与过去好友距离的最好方式。
四月的东京空气中还泛着些微凉意,因此在偌大的校园里来回奔波也不会感到燥热。
只是步伐因为有些疲倦,逐渐放慢了。
有人工导航引路,我不带大脑地亦步亦趋走在研磨后面:“研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的场景吗?”
“很难不记得。”毕竟是那么特殊的出场方式。
“那研磨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震惊于世界上真的存在鬼魂吗?”
他突然站定在原地,紧跟在他身后的我一时不查,撞上了他的后背。
我揉了揉自己发红的额头。
“震惊的是,啊,鬼魂原来是这样的吗?”
那平平淡淡的语气被我精准地读出几分揶揄,我使坏地凑近又凑近,试图限制研磨的行走路径,把他送进绿化带。
作战大失败。
即使我挤压研磨身边的空气,他依然笔直地走着,再靠近就要贴在一块了。
本千流只好作罢。
*
终于,在七拐八拐之后,我们耗费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盖完了所有的章。
我拉着研磨来到了大学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坚决表示一定要请他吃饭,以此来表达我的感谢。
坐在靠窗的位置,屋外是喧嚣的人群,和渐渐黯淡的天色,屋内是压低着音量交流的顾客,弦乐随着老式唱片机的转动静谧地流淌。
玻璃罩出了另一个世界。
我接过他递来的地图,像是游戏结束后的结算一样,在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