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乎
 “这里疼过……”禾真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也为你…在心里烂了几年。但说出来了…”她感受着掌心下木羽笙手指的微颤和滚烫的泪水,“…现在,好像能喘口气了。”

    木羽笙不敢用力回握,只是任由禾真紧紧包裹着自己的手,仿佛那是溺水者唯一能抓住的浮木。禾真需要她在这里,需要她活着,需要她在身边……这些沉甸甸的“需要”,像巨石投入她死水般的心湖,激起的不是喜悦,而是更汹涌的酸楚和一种近乎卑微的难以置信。她配得上这样的“需要”吗?她这个只会带来灾厄的人?

    就在这沉重而脆弱的寂静即将蔓延开时,一阵突兀刺耳的铃声骤然撕裂了空气。

    是禾真的手机,在扔在床上的背包里疯狂震动嗡鸣。

    禾真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那片刻的脆弱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冰冷的戒备。她松开木羽笙的手,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起身去翻找背包。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赫然是——刘立。

    木羽笙看到禾真在看到来电显示时,下颚线瞬间绷紧,眼神里翻腾起厌恶、疲惫,还有一丝深藏的、被触及伤口的痛楚。她犹豫了一瞬,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划开了接听键。

    “喂?”禾真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但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刘立尖利、带着哭腔和明显醉意的声音,穿透了听筒,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真真!你在哪?!你王叔…王叔他……他打我!他抢了我的钱跑了!真真……妈妈好怕……你快回来!你快回来帮帮我啊!这个家不能散啊……”

    又是“家不能散”。禾真闭了闭眼,胸口那道被纹身覆盖的旧疤仿佛又灼痛起来。她仿佛看到父亲冰冷的尸体,看到母亲一次次将不同的男人带回家,用同样的理由……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声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报警。”

    “不能报警!报了警他更恨我了怎么办?!真真,你帮妈妈说说好话,你最会说话了……你王叔以前对你多好啊,上次还给你买……”刘立的声音充满了混乱的恐惧和自欺欺人。

    “他骗了你四万块。”禾真打断她,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地陈述事实。

    “那不是骗!那是…那是投资!”刘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戳破后的恼羞成怒,随即又软下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哀求,“真真……妈妈只有你了……家不能散啊……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陪陪妈妈……妈妈好害怕……”

    禾真沉默地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那些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台词,那些用“家”和“需要”编织的、将她拖入深渊的绳索,又一次缠了上来。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仿佛回到了那个阴暗、充满暴力和绝望的过去。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木羽笙。

    木羽笙蜷缩在床边,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禾真母亲电话里的哭喊,像一面扭曲的镜子,映照出她自己母亲李香羽的影子——那同样被恐惧和创伤扭曲的爱,那同样令人窒息的“为你好”。

    她看着禾真紧绷的侧脸和眼中深不见底的痛苦,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她太熟悉这种被“爱”勒到窒息的感觉了。

    禾真捕捉到木羽笙眼中闪过的痛苦和共情,那眼神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她强撑的冰冷外壳。一股混杂着愤怒、疲惫和巨大悲伤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她对着电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也像是在对过去的自己宣告。

    “刘立,”她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直呼母亲的名字,带着一种冰冷的疏离,“我再说最后一次:报警。或者忍下去。这是你的事,你自己选。我不会回去。这个‘家’,在你第一次带那个男人回来、把事情搞到人尽皆知、逼父亲去死的时候,在你一次又一次把垃圾带回来的时候,就他妈已经散架了!”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只有刘立粗重的、不敢置信的喘息声。

    禾真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却异常平稳,带着一种划清界限的疲惫:“别再给我打电话哭诉你的‘家’了。也别再让你的‘王叔’‘李叔’‘张叔’来骚扰我。你的生活,你自己负责。我的生活,我自己走。”

    说完,不等刘立有任何反应,禾真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她甚至没有关机,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用力地扣在了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那个永远在沉沦、永远试图把她拉下去的世界。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禾真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木羽笙轻不可闻的抽气声。

    禾真背对着木羽笙站了几秒,肩膀微微颤抖。然后,她猛地转过身,眼神像燃烧殆尽的灰烬,带着一种空洞的疲惫和尚未平息的余怒。她的目光落在木羽笙苍白、写满担忧的脸上,又扫过她下意识护在胸前的手臂。

    “看到了?”禾真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又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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