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
    木羽笙第一次见到禾真,是在小学二年级的暑假。

    小镇市里的孩子总是格外好动,木羽笙也不例外,小时候的她爱玩,喜欢串门,到处交朋友。

    那年,禾真随母亲搬家转学至此。她显得疏离、警惕,眼神带着早熟的冷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衬衫,瘦的跟颗营养不良的豆芽菜一样。

    禾真的母亲刚结束那段混乱不堪的婚姻,逃也似的离开了之前的城市,带禾真到新的地方定居。她开始尝试做小本生意,但人生地不熟的,并没有什么起色。

    小镇人口少,一户新人家的到来自然引起关注。新住户离过婚,疑似不检点的流言蜚语迅速传遍整个小镇。

    那时的街道铺着崭新的水泥,大人们庆祝着环境的改善。小孩子却只觉得没了好玩的沙子。

    暑假的小镇街道,弥漫着阳光、隐隐的沥青味道和冰棍的甜腻气息。二年级的木羽笙像一个精力充沛的小麻雀,顶着爸爸扎的歪歪扭扭的麻花辫,满大街跑。

    穿了新衣服还要给邻居展示,直到邻居夸出“笙笙换新衣服啦”,再开心点头去下一家。有时候邻居为了逗她,就假装没看到,她也不说,就在人家店铺门口转圈,有一次等了半个小时那家人才说出她想听的话。但是那也没关系,木羽笙依旧很开心地回家了。

    一天下午,孩子们放学后在公园里玩游戏。

    “我们今天玩捉迷藏!”孩子王宣布道。

    “报告老大!”木羽笙举手提问:“我们为什么不加她一起玩?”

    她说的“她”,自然是指禾真,木羽笙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孩子被落下来。

    禾真站在角落的阴影中,对他们并不感兴趣。

    “我才不要和她玩,”一个小女孩儿说道,“她都没有爸爸。我妈不让我和她玩。”

    “我妈妈也说她妈妈不好。”

    “她一天天装装的,谁和她玩。”一个小男孩儿冲禾真摆了个鬼脸。

    木羽笙不理解同伴的缘由,禾真是一个小小的、孤零零的小朋友。她想起妈妈说的话“要做一个善良的乖孩子,多帮助别人”和“小朋友落单的话会很害怕的”,于是直接的逻辑判断完后,她得出了“她是个乖孩子-禾真落单-她害怕-我要帮助她”的结论。

    她小手一挥,声音清脆响亮:“我要和她一起玩!”

    孩子王有种被背叛的感觉,生气地推了木羽笙一把。

    “那我们就和你绝交!不和你玩!”

    “绝交就绝交。”木羽笙被推了也不生气,屁颠屁颠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嘟囔着“你们那么多人肯定不害怕,她一个人肯定很害怕”的话毫不犹豫地向禾真跑去,仿佛奔向一个亟待完成的“好孩子”任务。

    “你好!”木羽笙挤到禾真待的角落,扬起笑脸和她打招呼。

    木羽笙的笑容毫无阴霾,像夏日正午的阳光,带着纯粹的好奇和善意。

    “干嘛?”禾真下意识地挪了一些位置,眼神里充满戒备、困惑,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这种直白的、不掺杂质的善意,是她短暂人生里极其陌生的东西。她习惯了躲避、冷眼和排斥,木羽笙的靠近让她无所适从。

    她小小的身体绷紧了,随时准备逃跑或反击。

    “我叫木羽笙!羽毛的羽,笙是一种乐器!我们在玩捉迷藏,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我知道好多好玩的地方可以藏!”木羽笙自顾自地说开了。

    禾真只是看着她,嘴唇抿得紧紧的,一言不发。她不相信这个笑容灿烂的女孩,更不相信“一起玩”的邀请。小镇孩子的排斥言犹在耳,眼前人的热情在她看来可能是陷阱或是短暂的怜悯。

    木羽笙似乎完全没察觉到禾真的抗拒,反而凑得更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意味:“你别理他们说的话!我妈妈说了,小朋友要互相帮助,落单不好玩。”

    禾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落单”是她被迫习惯的常态,而“他们说的话”正是她痛苦的根源之一。冰墙似乎裂开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但更多的是被触及伤口的刺痛。她别过头,看向远处母亲在烈日下守着无人问津的小摊的身影,小小的背影显得更加孤寂。

    木羽笙顺着禾真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一个阿姨疲惫的身影。她的小脑瓜转了转,忽然拉起禾真的手:“走!我知道哪里凉快!我请你吃冰棍!”她不由分说地拉着禾真跑向公园另一头的小卖部,用自己的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了两根最便宜的白糖冰棍。

    禾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想抽回,但木羽笙抓得很紧。

    她把其中一根塞到禾真手里,自己迫不及待地吃起来,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快吃,化了就不好吃了!”

    禾真看着冰棒许久,又看了看身边人的快乐,犹豫着咬了一口。

    两个孩子在小卖铺边上吃冰棒,这是她们之间的第一次对话。

    回家之后,木羽笙高兴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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