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为小记者克拉克的一天可以说是相当充实又成功的过去，他们两人在哥谭市里走街串巷，布鲁斯用着布鲁西宝贝的面具带着克拉克走着那些只有蝙蝠侠才烂熟于心的角角落落。既有他们需要采集的失踪案信息线索关联地，又有布鲁西的寻欢作乐之所。要不是克拉克的超级大脑还在努力运作，他都要怀疑克拉克肯特罹患了精神分裂症。而布鲁斯韦恩在可以打造的日常生活和秘密身份之间竟也能如此诡异又和谐，实在是让克拉克佩服不已。

    他在当晚花费了一些时间将这几天的「真人秀报道素材」分门别类后略作修改和移动位置，在他完全排出将近半个月的「生活」时才意识到，这位世界第一的侦探在安排自己的秘密工作和普通生活上的巧妙障眼法。克拉克深沉地吐出一口气，有些丧气地揉着自己的额角。失去了晒晒太阳就能恢复精力的身体在叫嚣着他需要睡眠，但频频发生的失踪案还没有勘破，更糟糕的是，如果这位幕后黑手获得了他的血，那一切就太迟了。

    克拉克盘算着回孤独堡垒用氪星计算机探查是否有他的血液流通之类的消息，又暗暗决定绝不能在布鲁斯的玻璃别墅里联络S型，他没有在布鲁斯的面前能够完全保守自己身份秘密的能力。如果他让布鲁斯知道他才是超人的话，除了一通以「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的说教之外，还会收获一套「蝙蝠侠现在处于完全警戒超人的状态」的减益buff，这绝不是他现在想要的。

    明天要不要悄悄送布鲁斯一束花呢？克拉克闭着眼睛，在脑内做着计划，很快沉入深沉的睡眠之中。

    ---

    “很遗憾，超人。”蝙蝠侠无机质的冰冷声线像是利刃缓慢地插进克拉克的心脏，“你比我更清楚这一切的原因，关于为什么我不能接受你，关于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种模样。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于你。”

    什么？一无所知的克拉克茫然地看向这位哥谭义警。但梦里的他显然并不像他这样，他的怒火就像是被陡然点燃火线的炸药，翻滚叫嚣着小一秒就要将对面的人炸得尸骨无存。

    “不，这是你的错，是你带走了「我的」布鲁斯。”氪星人的声线中充满着毫不掩饰的痛苦，他双手撑在那道阻隔在他们之间的门上，如果不是这房间内的红太阳灯，克拉克都觉得他会从双眼中射出热视线，但没有，只有过于滚烫的热泪。

    “克拉克，放过布鲁斯，也放过你自己。”

    “别叫我克拉克，他已经死了！你亲手杀死了克拉克肯特！”愤怒的卡尔艾尔以一种难以忍耐地喑哑声线低吼着。

    这是什么意思？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克拉克困惑无比，蝙蝠侠就是布鲁斯，而卡尔艾尔正在和蝙蝠侠争论，他到底为什么要说「蝙蝠侠带走了布鲁斯」？什么叫蝙蝠侠杀死了克拉克肯特？

    克拉克太过于专注着思考这些问题，以至于没注意到他的梦境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充满着红太阳光的纯白牢房，也没有蝙蝠侠那张冷静到冷酷的下巴对他露出不赞同的下嘴角弧线。

    大都会的夕阳暖烘烘的洒在他的身上，周围所有的建筑物都看起来模糊到仿佛马赛克。克拉克觉得被一种诡异的暖意包裹着，他的心脏在惊恐地嘶吼。他手上是温暖又黏腻的液体，鼻尖充斥着血腥味，这具躯体以一种被超人一拳穿过胸膛的姿态被他抱在怀中。

    这是什么……？

    饶是以超人的超级大脑都无从分辨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梦境不会有这么清晰的气味——

    但如果这是现实……

    克拉克的心脏疯狂跳动着，完全无法用语言描绘的痛苦从他的胸腔中迸发。

    “布鲁斯……？”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着，细若蚊吟地呼唤着他怀里的人。

    这只是一具尸体，他的体温正在缓慢地流失，克拉克甚至能精确到小数点后五位的计算出来他每一秒流失的温度。

    不。

    这不可能是真的。

    这不可能……

    是真的。

    “克拉克，醒醒，克拉克。”

    他察觉到有人在轻拍他的脸颊，鼻腔里仍旧是让他觉得心悸的恐怖血腥味，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熟悉的皮革味。

    “蝙蝠侠……？”克拉克有些头晕脑胀，努力睁开他的眼睛，黑色的影子显得模模糊糊。他抬手去抓住眼前人的面具，但手臂的无力超乎他的想象。

    “保持清醒，克拉克，你有点失血过多。”经过变声的冷厉声音，是活生生的蝙蝠侠没错，克拉克鼓噪着的心跳渐渐平缓下来。

    发生了什么？克拉克还没来得及询问就陷入到一片昏暗中。

    “该死。别离开我，克拉克！清醒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