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一根阿福亲自送过来的木制拐杖，不疾不徐地朝着那片废墟而去。残垣断壁上留有十分明显火烧过的痕迹，这里曾经一定发生过一场大火——布鲁斯韦恩喝醉了酒，将祖宅毁之一炬的报道适时地从克拉克的脑海中跳出来。

    当年的报道对这事情的侧重点都放在了还年轻的韦恩荒唐无度的奢侈生活，就连哥谭警局出具的事件档案中都对这场大火定性为纨绔子弟的一场昂贵玩闹。也许是克拉克暂住玻璃屋这几日让他对他这位「男朋友」产生了微妙的兴趣，稍稍查探之下竟然发现了一些细节中的疑点。

    克拉克尽可能小心地走在废墟中，石头缝中长出了杂草，显然这么一片广袤的土地上，布鲁斯韦恩的玻璃屋是唯一具有生气的建筑物。他的拐杖杵在原本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响亮的声音，从一片黑暗中一只毛茸茸的小蝙蝠受惊地扇着翅膀撞上他。

    这一片的废墟中，克拉克隐约嗅到了一丝血腥味，他几乎是本能地捞住了那只小蝙蝠，借着废墟缝隙中透过的光，看到它翅膀黑灰色的毛发中掺杂着些许的血迹。

    “你这个可怜的小家伙，是打架输了吗？”克拉克将拐杖靠在一边的墙上，不怎么讲究地席地而坐，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清水和手帕小心地替它清理了伤口。

    或许，即便是失去了托举地球的能力的克拉克仍旧拥有安抚猫咪的温柔，手上的小蝙蝠同样能够察觉到这个人类的好意，它从最开始吱吱叫着到逐渐在克拉克手中安静下来并没有用多久。克拉克手边的工具毕竟有限，他撕了一块手帕充当绷带替小蝙蝠绑了伤口。

    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不知道是他能力的短暂恢复还是周围环境实在是过于安静，克拉克在一片寂静中听到了十分细微的引擎声——这是蝙蝠车的引擎声。

    他拿起拐杖，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而去。

    一个隐藏在废墟里的……洞口？

    某个事实真相就在克拉克的脑海中旋转，他应该装作不知地转身离开，但这就像是亚当夏娃无法忍受住恶魔的诱惑而去吞下的智慧果一样令他着迷。

    他的拐杖在明显修葺过的台阶上留下一串的声响，如果这真的如他所想是蝙蝠洞的话，此刻的蝙蝠侠一定想好了对策。

    “回去，克拉克。”

    蝙蝠侠的电子音突然出现在克拉克的面前，即便是做好心理准备的他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拐杖在台阶上留下一声难听刺耳的声音。

    “抱歉，我没有想故意打探。”

    隐藏在黑暗里的蝙蝠侠全副武装的走到他面前，他的目光在克拉克肩上的小蝙蝠略作停留，只轻轻一哼之后转身向下走去。

    克拉克稍稍迟疑一下便杵着拐杖直接跟了上去，也许是错觉，但克拉克确实觉得蝙蝠侠似乎放慢了脚步在等着他跟上。随着越来越深入洞穴，耳边的声音从空旷的风声变成了轻微的流水声。

    “布鲁斯？”

    蝙蝠侠的背影微微一顿，就这么背对着他脱下了面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