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之前麻木疲惫的神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一丝凝重。
这个道具绝对不简单！
能在系统的安全区瞬间制造一个如此坚固、隔音、隔绝探查的私人空间？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对了，他刚才提到“我们这一行”……
难道真的是某种“特殊职业玩家”？
江临的警惕和一丝好奇升腾起来，他坐直了身体，看向对面在幽暗中显得轮廓分明的青年，眼神变得认真而审视。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青年的声音在绝对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江临抿了抿唇，身体微微绷紧。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开口，对方这种阵仗，让他本能地觉得接下来的谈话内容可能远超他的想象。
青年看着他戒备又认真的样子，似乎很满意。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那双在幽暗中也显得异常明亮的黑眼睛直视着江临，用一种谈论天气般轻松平常、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口吻，清晰地说道：
“说个价钱吧。”
“价钱？”江临先是一怔，随即，连日来的疲惫、刚刚经历的创伤、加上“欺诈者”这个ID带来的不祥联想，以及此刻这密闭空间营造的诡异氛围，一个极其离谱、但又似乎“顺理成章”的猜测瞬间攫住了他——
这顶着“欺诈者”名号、鬼鬼祟祟、还特意制造封闭空间的人！该不会是……？！
“不需要特殊服务！”江临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震惊和强烈的抵触而拔高了几分。
青年：“……”
密闭空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等等，这个“欺诈者”刚刚是让自己谈价？
“也不提供特殊服务！”江临猛地闭上眼，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膊，身体后缩，脸上写满了“离我远点”的绝望和抗拒。
江临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钉在自己脸上。那目光里……似乎没有预想中的恶意或猥琐，反而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
困惑？
“什么特殊服务？”青年清朗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充满了货真价实的、毫不作伪的茫然。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仿佛江临刚才说的是某种外星语言。
“……”江临猛地睁开眼，对上青年那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东西”的纯然无辜的黑眼睛，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张了张嘴，刚才那股绝望的羞愤感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噎得他满脸通红，一时竟组织不起语言。
他好像……完全误会了？
青年看着江临那副从炸毛到呆滞、表情精彩纷呈的样子，似乎觉得很有趣，嘴角又弯了起来。他仿佛完全没把刚才那诡异的插曲当回事，非常好心地、清晰无比地重复并解释了自己的提议：
“我是说，”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午餐，“我出多少钱，你会愿意跟我一起下副本？做我的搭档。”
江临：“？？？”
这展开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这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搭档是这个意思？这展开简直离谱到家了！尤其对方顶着【欺诈者】这种ID，你自己听听这话可信吗？
————
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反而将之前那些沉甸甸的悲伤暂时冲到了角落。
江临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他看着眼前这个顶着危险ID、却笑得一脸纯良无害的青年，沉默了足有十几秒。
幽闭的黑色空间里，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
终于，江临开口了，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历经沧桑后的疲惫沙哑，完全不同于刚才被报价惊到的愕然：
“我不想要积分。”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青年那双在幽暗中格外亮的眼睛，“或者钱，或者什么别的‘东西’。”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透着一股经历过巨大失去后的空洞和某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我只想要一个，”江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真正意义上的，可以交付后背的搭档。”
空气仿佛凝滞了。
青年脸上那游刃有余、带着点戏谑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他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漂亮的黑眼睛骤然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里面充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惊讶。
他定定地看着江临，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
几秒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