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呜!”
一声凄厉得几乎变调的猫嚎,骤然撕裂了凝固的死寂!
砚离此刻浑身毛发炸立如刺,脊背高高弓起,碧绿的猫瞳瞪得滚圆,死死锁住舷窗之外,尖利的爪子无意识地刮擦着金属地面,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刮挠声。
正是这声撕裂般的嚎叫,打断了江临的恍惚,他立刻转开视线,避免看向9号和那个惊悚的礼物。
窗?
这条走廊一侧,确实嵌着几扇厚重的观察窗。几乎是出于本能,他下意识看向窗外。
那里已非记忆中被墨绿苔藓和暗色岩石覆盖的荒凉世界,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黑了。
无边无际的黑暗,巨大的、色泽妖异的菌类如同畸形的森林,占据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它们形态扭曲怪诞:有的如擎天巨伞,伞盖上遍布流淌着粘稠荧光的脉络;有的似层层叠叠的肉瘤堆砌成的塔楼,微微搏动;有的则如同垂死的、长满无数细小眼泡的蠕虫尸骸,纠缠盘绕,直探向晦暗的地平线……
大地被一层湿滑黏腻、散发着微弱腐败荧光的厚重菌毯完全覆盖,将整个地表浸染成一片地狱般死寂的光海。
天空的景象更是惊骇欲绝,一颗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暗红色气态巨行星,占据了小半个天穹,它浑浊旋转的大气带清晰可见,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污浊红光。
而本应高悬的昏黄“太阳”,此刻竟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边缘燃烧着惨白光圈的漆黑空洞,那空洞深邃冰冷,宛如宇宙睁开的独眼,毫无情感地凝视着脚下这颗早已病入膏肓的星球。
日食!
“喵——嗷——!”
砚离发出更加惊恐欲绝的尖啸,整个身体几乎弹跳起来,猛地窜到江临腿边,小小的身躯紧紧贴着他,在巨大的恐惧下剧烈颤抖,如同风中落叶。
江临只觉得一股寒气自脚底直冲天灵盖,几乎冻结了血液,窗外的日蚀地狱与他记忆中的登陆点景象形成了撕裂般的恐怖对比,那些巨大的菌类,究竟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极度的震惊让他脱口而出,声音嘶哑干裂:
“等等,现在是什么时候?这不是第五天吗?”
明明今早一切还很正常。
“第五天?”
身后的9号开口了,那奇特的混合音色依旧平淡无波,金色的眼眸毫无情感地注视着江临的背影:
“时间…对你们而言,有意义吗?”
他的问句中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困惑,礼物没送出去,那只握着盛放眼球量筒的手,自然地垂落身侧。
一切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的问题?
时间错乱,或者说……是感官操控?
破碎的记忆碎片在江临脑海中尖啸着闪过:员工休息室白板上潦草涂写的疯狂警告:「墙壁在说话!」
散落备忘录上刺眼的紧急标记:【异常报告:环境感知扭曲】
它们从来不是疯言疯语,而是被身边无处不在的渗透者扭曲了感官的可怜人,在彻底沉沦与幻觉前发出的、濒死的真实警报!
“太迟了…”江临喃喃自语,脸色铁青,额角渗出冰冷的汗珠,“在我们没有发觉的时候,你对感官的侵蚀早已完成了。”
时间恐怕只是它……或者说9号编织的最后囚笼。
“你很敏锐,”9号走上前与他并肩,一起看向外面的巨大真菌集群,“不过在这里,敏锐并不是什么好事。”
说这句话时,江临从玻璃的反光中观察到那张苍白完美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情绪。
9号缓缓转动脖颈,金色的瞳仁清晰地倒映着舷窗外那片在污浊红光下搏动、扭曲的菌类森林,那末日般的景象在他眼中,不过是寻常的背景。
“现在,”他平静地宣告,如同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宇宙常数,“是你们来到这里的第七天。”
他稍作停顿,似乎在精准地计算或者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你们的系统没有告诉过你们吗?”
“这‘第七天’,它的长度……”
“将涵盖……你们前六日时光的总和。”
第七天长度等于前六天的总和?!
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以为只过了五天的经历,实际已被拉长到了六天!
而现在,他们将踏入一个比之前六天加起来还要漫长、无边无际的“第七天”,在这永恒黑暗、日蚀当空、万物疯长腐坏的“第七日”?
9号似乎对他们此时剧烈的情绪波动感到一丝不解。那双纯粹的金瞳看向江临,又缓缓移向他手中紧握的弓弩和地上散落的白磷箭残骸,炸毛的黑猫。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了手中那个盛放着金黄瞳孔、在污浊天光下幽幽发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