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吃你,也不会和你‘一起’清理这里。”他顿了顿,直视对方,“但我有几个问题,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站在我这边’,就回答我。”
青年微微歪头,似乎对江临的拒绝并不意外,反而露出一个近乎宠溺的、带着玩味的笑:“你问。”
“第一,人类文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真的只是‘离开’了吗?”
“第二,虫族和人类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们既模仿我们又害怕我们?”
“第三,这个系统、这个马戏团,到底是谁的‘游戏’?目的是什么?”
“第四,”江临的声音沉了下去,“你到底是什么?你对我到底有什么企图?”
青年语气慵懒,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好吧,看在你终于肯正面问我的份上。”
“首先,关于人类,”他轻笑一声,带着点嘲弄,“只能说你的存在,就是他们没有离去的证明。”
“至于虫族和人类的关系?”他脸上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模仿?敬畏?渴望?都可以这么说。低劣的复制品总会痴迷于仰望真品,既想成为,又想吞噬……一种可悲的本能。”
“系统和马戏团?”他冷笑一声,“一个拙劣的牢笼和观察游戏罢了。”
几乎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青年的身形开始缩小,他正在快速回归之前少年的样貌。
“至于主人,由此可见,是个极为小气的家伙。”
江临能够感觉到脑子里的精神链接正在断开,但已恢复成少年体型的那家伙还在一边抓着自己的手一边嘴硬:
“你选择了我的……是你改变了我。这才是最关键的,不是吗?”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像是在触碰一段虚无的记忆,“为什么……你看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说……对你而言,那场‘相遇’还未发生?”
几乎是在他问完这个问题的同时。
啪嗒。
冥冥中似乎有一声轻响。
连接着两人精神的那根无形“弦”,在少年形态彻底恢复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利刃斩断,彻底崩解。
江临只觉得脑中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剥离了。
少年身体晃了晃,仿佛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向后倒去。
江临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少年摔倒前扶住了他。
玻璃房间里一片死寂。
花裙女、眼镜男和老张早已被这接二连三的诡异变故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只有少年压抑的、带着痛苦的微弱呼吸声,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
江临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下意识地撑住怀中少年冰凉的身体,手指刚触碰到少年宽大T恤下的单薄肩膀,一股微弱却纯净的、带着安抚性质的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不受控制地顺着指尖传递过去。
或许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本能反应。
然而,这股暖流刚触及少年,怀中的人猛地一颤!
少年涣散的瞳孔骤然凝聚了一瞬,如同被烫到一般,用尽力气挣扎着抬起头。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被抚慰的感激,他猛地挥开了江临支撑的手,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决,他后退半步,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别……”少年急促地喘息着,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熔金的眼瞳死死盯着江临,“……别管我!”
江临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少年皮肤冰冷的触感和那股微弱精神力的余韵。
他默默收回手,心头却翻涌起一股更加奇异、更加难以言喻的空洞感。
这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却异常凶猛。
并非□□的饥饿,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的焦渴,仿佛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精神的每一个角落,都在疯狂地、无声地嘶吼着,渴求着某种……某种能填补这巨大空洞的“养料”。
这“渴求”如此强烈,以至于他的目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探寻,再次落回那个蜷缩回自己床铺的身影。
当视线聚焦在少年身上时,一个念头如同原始的捕食本能,带着强烈的冲撞力,蛮横地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他闻起来……一定……很“好吃”……
这个念头带着难以言喻的诱惑,让江临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的恐慌。
就在这个危险的念头清晰浮现的刹那——
隔壁床里那团阴影中,如同受伤幼兽般蜷缩的少年,猛地抬起了头!
虽然精神链接已断开,但他似乎瞬间就“尝”到了那个在精神边缘徘徊的、充满“食欲”的念头。
江临心头大骇,如同偷窥被当场抓包的贼,脸上瞬间烧得滚烫。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