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
怪物仍在观察,专注得令人毛骨悚然。老张他们的避之不及,花裙女那句意味不明的“没小哥儿香”,少年反常的挑剔……

    他沉默地吃完了剩下的橘子,却感觉不到最初的慰藉,反而品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他不动声色地将身体朝另一边稍微挪动了一点,拉开了与少年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这个动作几乎微不可察。

    然而,几乎就在他挪开的下一秒,身边的少年就若有所觉地转过头来。

    少年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格外深静。他静静地看了江临两秒,然后,嘴角非常非常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温和的弧度。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般清晰地落入江临耳中,带着一种近乎安抚的、却又意味深长的语调:

    “别怕。”

    “哥哥,在这个笼子里,我们……才是同类啊。”

    江临的心跳在那一刻似乎漏跳了一拍,少年的话语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表面的温和下藏着令人不安的暗流。

    他没有回答,只是极轻地吸了一口气,铁锈味的空气混着少年身上那点冷冽的气息灌入肺腑。

    他垂下眼睫,避开那双过于深静的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或许吧。”

    声音干涩,连他自己都觉得缺乏说服力。

    他没有再去看少年的反应,只是向后靠去,将头抵在冰冷粗糙的铁栏上,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静一静,需要梳理脑中混乱的线索和那股莫名其妙变得强烈的不安感。

    他以为自己会在这极度的紧张和困惑中辗转难眠,然而身体的透支终究战胜了意志。

    意识很快沉入一片光怪陆离的黑暗,各种破碎的画面和声音交织——甜腻的机械音、疯狂的复眼、嘶吼的怪物、老张麻木的脸、眼镜男冷静到残酷的分析、花裙女腹部裂开的嘴、少年苍白的面孔和那句“我们才是同类”……

    睡眠沉重却并不安宁,如同在一片粘稠的泥沼中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江临在一阵心悸中猛地惊醒,头昏脑胀,仿佛刚才的睡眠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消耗。

    笼内一片死寂,其他人都沉浸在各自的睡眠或伪装中。顶部那盏昏黄的灯依旧顽强地散发着微弱的光,勾勒出笼内扭曲的轮廓。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身旁。

    少年并没有睡。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保持着一种与白日截然不同的姿态,背脊挺直,没有丝毫虚弱之态。

    他侧着脸,目光投向笼外无边无际的黑暗,下颌与鼻梁的线条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

    江临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他立刻重新闭上眼,只留下一条极细微的缝隙,不动声色地观察。

    少年似乎感知到了他的苏醒,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转过头来。逆着光,他的面容大部分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具体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似乎捕捉了远处一丝微弱的反光,亮得有些惊人。

    “哥?”少年的声音很低,带着刚醒时的微哑,却又异常清晰,“做噩梦了?”

    江临装不下去,索性睁开眼,对上那双在暗处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

    他喉咙干涩,含糊地“嗯”了一声,顺势坐起一点,靠着栏杆,试图让心跳平复:“没有,只是刚刚感觉有点冷。”

    江临顿了顿,看着少年在昏暗中的轮廓,一种强烈的试探欲涌上心头,他斟酌着开口,声音有点低:“你一直没睡?是想家了吗?”

    少年沉默了片刻,缓缓地、完全地转过身子,他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似乎捕捉了远处一丝微弱的光,亮得惊人。

    “家?”他轻轻重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不是。”

    短暂的寂静弥漫开来,只有花裙女偶尔的磨牙声打破死寂。

    “我在想一个人。”少年忽然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带着某种沉重的分量。

    那声音太低,江临一时有些没听清,下意识地问:“什么?”

    少年似乎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极淡,几乎像是错觉。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哥,如果你有一个……”

    他在这里停顿了很久,久到江临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

    “如果你有一个朋友,你们关系很好,好到可以分享一切,信任彼此胜过自身。”

    少年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但经过一段不得已的分离之后,他把你忘得一干二净,彻彻底底。甚至……会对你警惕,防备,像陌生人一样。”

    江临的心脏莫名地蜷缩了一下,某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攫住了他。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试图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那……或许就只能重新认识,创建新的回忆?”

    少年忽然低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