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看着他把玩骨头、铺“座位”,再对上那双平静询问的眼。心中的惊惧和荒谬感,竟被一丝哭笑不得冲淡。
这算什么?反击骚扰教学?还带武器技术支持?
“……行。”江临紧绷的神经稍松,嘴角扯出无奈荒诞的弧度,“如果有下次。”
少年脸上那点表情似乎清晰了些,近乎浅笑。他不再说话,低头继续把玩骨头。
江临重新蜷缩闭眼,试图入睡,但脑子异常清醒,反复回放小怪物瘫软抽搐的画面和那个心惊的猜想。
旁边传来少年压得极低、带鼻音的抱怨:“啧,哥你这边还好点,那边……”
他朝花裙女和老张方向努嘴,“一股子陈年老霉混着……嗯,反正难闻死了。”
语气嫌弃又带点少年人特有的直白。
江临闭着眼,嘴角又弯了一下,这少年在这种情形下,还有心思嫌弃味道?
有点让人无语又莫名有点……?
有点什么呢?
念头刚闪过,便被更深的疲惫淹没,他没回应,在少年抱怨的背景音里,意识模糊。
————
不知多久,饲养时间到了。
“哐啷啷——”
金属摩擦声和沉重脚步。
佝偻着背、皮肤如枯树皮一般粗糙、长着巨大昆虫复眼的饲养员,拖来散发着浓烈腥臊恶臭的金属桶。
它用长钩拉开小门,将长钩伸进小门,用力将那桶令人作呕的、搏动着的紫红肉块“哐当”一声粗暴地捅了进来。
江临这一次仔细观察它的一举一动,果不其然,这庞大怪物的动作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一时间,浓烈的腐臭瞬间充斥笼内。
然而,它没有立刻离开。
在笼内众人麻木或警惕的目光下,它慢吞吞从腰间皮囊摸索,掏出两个东西。
那是表皮粗糙、黄绿色的果子。
江临在看到它的瞬间,突然愣住。
这不是橘子吗?
这两个干瘪、表皮带着些微粗糙颗粒的黄绿色水果,在经历了腐肉、粘液和无处不在的腥臊恶臭后,在早已认定自己将与一切属于正常人类世界的食物彻底隔绝之后,这两个再普通不过的橘子,此刻简直像从另一个失落的时空里坠落的珍宝,带着一种近乎虚幻的、令人心脏骤停的熟悉感。
江临甚至能回忆起指尖触碰到橘子皮时那种微凉的、略带粗糙的质感,能想象出剥开时那股清冽微酸的香气冲破白色橘络的瞬间。
这种最平凡的水果,此刻却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的闸门,也狠狠撞击着他几乎被非人环境碾碎的认知——
原来……原来这里竟然还能出现这么正常的东西?
它依旧没有靠近笼栏,只是用细长扭曲的手指,捏着果蒂,将两个果子并排放在了距离笼栏足有半步远的地面上,仿佛那道锈迹斑斑的铁栏是不可逾越的雷池。
然后,它抬起巨大的复眼,冰冷的目光在笼内所有人身上缓缓扫过,那目光复杂,混杂着警惕、探究,甚至一丝……评估?
最后,它无声无息退入阴影消失。
笼内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笼外那两步之遥的黄绿果子上,又微妙地扫过彼此。
这额外的“优待”出现得突兀,放置的位置也充满距离感。
老张盯着果子,又扫了眼笼栏,眉头紧锁,愁苦更深。
花裙女停止啃指甲,眼神在果子和笼栏间游移,带着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眼镜男推眼镜,镜片后目光闪烁,似在分析这反常举动背后的规则。
这些人居然都不敢动。
少年也看着果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侧头看向江临:
“哥,他们放这么远,是故意的吧?”
江临皱起眉,这一切都有点不太对劲。
果子放置的位置刻意保持距离……饲养员扫视的是整个笼子……那警惕的眼神和持钩的动作……
这不像是对他个人的特殊优待,而更像是一种试探?
是因为昨晚的事吗?
还是说,这是一种对“笼中物”整体反应的观察?
联系到昨晚小怪物那堪称恐惧的表现,以及眼前这刻意保持的距离……
一个大胆得让他战栗的念头越来越清晰:那道铁栏隔开的,不仅是囚禁,或许还有更深层的畏惧?
江临深吸一口气,压下惊涛骇浪,目光缓缓扫过笼内沉默的众人,最后,牢牢钉在角落里那个对一切漠不关心的老张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回荡在压抑空气中,带着破釜沉舟的质问:
“张叔……”江临盯着他,一字一句问道,“外面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