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邪门……
    沈见微清晨一早进院,边将昨日誊写的那卷文稿抱得紧紧。将誊好的文稿整理好,层层叠好封页,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这破稿子总算抄完,昨晚又熬夜加点练字了,看看这字,啧啧啧,不说多的,至少也有我哥十分之一的风姿了嘿嘿!】

    只是将那份昨夜熬夜才誊完的卷宗递出去时,她指尖还是微微一紧。那是她问过曹直的那一篇,也是她进翰林院以来,头一次心里略带几分底气地交稿。

    【成败在此一举了,曹直大哥保佑保佑我!】

    她自觉已誊得尽力,但心里却仍吊着半口气。主事接过文卷,神情平淡地点了点头,随手搁入案旁。

    【……他没皱眉?没冷笑?还、还挺客气的?这周扒皮今天吃错药了吧?难不成他打算一会儿拿放大镜查我错字?怪真是太怪了!】

    沈知微脑袋里面胡思乱想,就见传值的小吏一路快步而来,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进来一句,“陛下临至。”

    满院瞬间一静。

    沈见微下意识收起肩膀,笔都握紧了一分。

    【我是出幻觉了吗?我刚才好像听到萧彻来这儿?他来干什么?难不成是觉得我在翰林院工作太轻松了,他很不爽然后打算抓我回去继续演疯子给他卖命?】

    【妈耶好吓人……说不定他只是顺路过来,想视察视察翰林院工作?】

    【那赶紧把这翰林院里的妖魔鬼怪都抓走吧,再被他们这样折磨下去,我不死也得疯!】

    下一瞬,那抹明黄色身影便步入院内。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她也忙不迭低头行了一礼,整个人都要贴地板了。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这场景,好像有点似曾相识?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呜呜……不过我现在可有笔的人了哈哈哈!笔在手,安全我有!好像……现在这情况好像也没啥用?】

    主事恭敬地将案上一叠文稿呈上,萧彻却没接,只略扫一眼,目光稳稳落在最上头那一卷——正是沈见微誊的那卷典制诏书。

    沈见微眼角抽了一下,整个人僵如木雕。

    【不是?这么多卷,他偏偏盯上我的?!】

    【这可怕的缘分啊,好不容易今天早起交了文稿,结果还碰上萧彻来检查,检查的还偏偏是那份我的……】

    【老天爷,你玩我呢?不行回去得要写信问问哥哥咱们家以前是不是挖过萧彻他们家祖坟?】

    她突然庆幸起来,要是她昨天没去问曹直而是自己一头热的瞎写,按照萧彻这个小心眼性子,还不知道会给她找什么麻烦,上次因为字丑罚她抄十遍《翰林规训》的事她还没忘呢!

    【谢谢曹直大哥,你简直就是我亲哥,再生父母!回头一定给你带吃的!】

    萧彻伸手,翻开文稿。

    时间仿佛被拉长。

    纸张翻动声细碎清晰,落入她耳中,竟如雷霆万钧。

    他看得极慢,像是每一笔都看得分明。

    沈见微感觉自己后背都出了汗。

    【这该死的熟悉感……上一次被萧彻这么检查还是我那份漏洞百出的奇丑心得,这动作、这表情,哥哥你快回来吧,再这么下去我真要被萧彻吓出心理阴影了!】

    【这次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册诏我顶格了吧?缩进没错吧?这次的字也比上次强太多了,自从碰到萧彻之后几乎天天抄写,我都要和笔抄出感情了。虽然肯定比不上哥哥的字,但是现在也能拿得出手吧。】

    【求求了,给个痛快吧呜呜……】

    终于,纸页翻到了最后一行。

    众人都等着他开口。

    萧彻只是淡淡道,“尚可。”声调平平,语气寻常,听不出任何情感。

    【尚可?又是尚可?这萧彻是没有词可以用了吗?敷衍就直说还尚可尚可得,看得明白吗?】

    【等等……“尚可”?居然不是“重写”?他…他他居然没挑刺?算了不被骂就是赢,我就大发慈悲当萧彻夸我了!】

    可这两个字一出,众人皆变了脸色。

    “尚可”,那时不必下极少开口评价时,能给出的极高分了。能得一句“尚可”,已是连内阁都不多见的褒赏。

    萧彻未再看其他的,只是将那卷文稿搁回案上,却没放回原堆,而是单独压在了最上层。

    【诶诶诶,干啥单独放啊,给我放回去啊,萧彻这是又是什么意思?觉得我的文稿不配和翰林那些状元榜眼探花的放在一起?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

    他转身,径直离去。整座翰林院,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慢慢恢复声音。

    几息后,李校书轻轻一笑,语气不重,却含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歆羡与尖利,“‘尚可’二字,陛下素来节用。沈编修能得此评,倒也不枉辛劳。”

    张主簿亦接口道,“是啊,一来便得亲审,这份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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