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陛下可是欠我一条命了!
然有机会脱身,我当然是要……】

    沈见微眼珠滴溜溜一转,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期期艾艾道,“……陛下圣明!微臣…微臣想回翰林院当差。”

    【苍天大地祖宗保佑!我真的一刻都演不下去了!天天装疯卖傻提心吊胆的,还得和萧彻斗智斗勇,这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求求了!】

    萧彻看她小心翼翼这模样,像极了一只蹭着墙根偷吃的狸猫。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她拨掉发间挂着的枯叶枝丫,低笑出声,“你这疯病倒是好得真快。”

    “多亏了陛下赏的刺客,以毒攻毒,疗效显著。”沈见微无比阴阳怪气地回应。

    萧彻被噎了一下,抬手掩唇轻咳,“好,既然沈爱卿疯病已经痊愈,那等回宫之后,朕亲笔为你下调令,送你回翰林院。”

    “说话算话?”沈见微眯眼,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萧彻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难不成良心发现?

    “君无戏言。”萧彻目光坦然,迎着她的审视,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朕金口玉言,何时反悔过?”

    夜色沉沉,林间暂歇的营地里燃着一堆篝火。他们暂歇林中营帐,火光映红了夜空,也映出一地的血迹未干。刺客的尸体早已清理,但空气中仍残留着杀伐过后的血腥味。

    沈见微裹着厚斗篷,蜷坐在篝火旁,双手捧着个小瓷盏,盯着火光出神。火光将她眼底的疲惫映得清晰,面色却无波无澜。

    萧彻站在她身侧,同样披着斗篷,目光一寸不移地落在她身上。风从林间穿过,吹得枝叶簌簌作响。

    沈见微忽然开口,语声低哑,“陛下不该亲自涉险。”

    萧彻轻笑,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调侃,却似藏着几分真意,“朕若不来,谁护你?”

    沈见微声影微顿,瓷盏在指尖轻轻一晃,火光跳动映在她睫毛上。良久,她才轻声道,“我不是什么非要保下的棋子,陛下不必为我做到如此。”

    萧彻沉默了一瞬,垂眸望着她,低声问,“若今日朕死了,你会如何?”

    沈见微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静静地,语气却一如既往的轻飘飘,“那我也不会好过。”

    她顿了顿,慢条斯理道,“起码要替你把账算清楚。”

    萧彻:“……”

    沈见微又补了一句,仿佛不经意,“……包括陛下欠微臣的调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