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真的只是随口一提,是我自己吓自己?】
【是了是了!我要是真暴露了女扮男装、欺君罔上的大罪,他不得现在就把我拉出去砍了?还能让我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
【所以肯定没暴露!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只要我接下来夹紧尾巴好好当值,皇帝陛下日理万机,肯定会忘记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的呜呜……等哥哥病康复了,我就立刻功成身退!嘿嘿,这段惊心动魄的经历要是写成话本子,一定大卖特卖!到时候考察一下京师哪个书坊最火,啧啧啧,小钱钱我来了!】
“谢……谢陛下隆恩!陛下宽仁,微臣感激涕零!”
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残余的恐惧,沈见微猛地抬起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变调,脸上努力挤出感恩戴德的笑容。
“退下吧。”
萧彻挥拢袖袍,目光重新落回奏章上,仿佛刚才的那番暗含机锋的敲打只不过幻梦一场,“回去好生将养。翰林院清贵之地,沈卿莫要辜负了。”
“是!微臣谨遵圣谕!微臣告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见微如蒙大赦,重重磕了个头,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起来,低着头,弓着腰,用最快的速度倒退着出了御书房,仿佛身后有恶鬼索命。
直到御书房沉重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和龙涎香的气息。
沈见微才靠着冰冷的漆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离水濒死的鱼,浑身上下冷汗涔涔,里衣湿透紧贴着肌肤,被初冬的寒冬一吹,激得她剧烈打了个寒颤,四肢百骸都透着无力感。
她抬起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借着廊下昏黄的宫灯,看着掌心被指甲掐出来泛着血丝的月牙印。萧彻最后那句“莫要辜负了”和意味伸长的“簪花小楷”,如同跗骨之蛆,再次爬上心头。
一股蚀骨的寒意再次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让她激灵灵地浑身一抖。
这关……真的过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