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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之责,重于泰山。微臣每思及此,常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唯恐才疏学浅,有负圣托;唯恐思虑不周,贻误国事。然陛下今日之训,如拨云见日,使微臣惶恐之余,更生无穷勇气!微臣沈知著,愿以此残躯,肝脑涂地,竭尽驽钝,为陛下分忧,为社稷尽忠!伏惟陛下圣鉴!”最后的“肝脑涂地”和决心,被她写得几乎力透纸背,带着一股亡命之徒般的悲壮。
焚香沐浴?不存在的!
时间紧迫,沈见微只扬声唤来守在外面的桃红,让她打来一盆凉水。
她胡乱地抹了把脸,又使劲搓了搓手,权作是“沐浴”过了。
焚香?她目光在哥哥案上逡巡,一眼瞥见角落里那个驱蚊用的旧艾草炉。抓起来,点燃!艾草香升腾的青白烟雾,带着一股浓烈的草药气息,在书房中弥漫开来。嗯,艾草香怎么就不算“香”呢?心诚则灵!
烟雾缭绕中,沈见微一边被呛着咳嗽,一边眯着眼,咬着牙,手腕悬空,一笔一画地奋力誊抄着,力求横平竖直。
但她沈见微是什么人?哥哥寒窗苦读时,她在摸鱼遛鸟;哥哥悬腕练字时,她在爬树翻墙。
除了为了看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子,囫囵吞枣地认了些字,平日里与文墨几乎绝缘。此刻这纸上勉力维持的“工整”,已是她悬梁刺股般努力的结果,每一笔都透着生疏和僵硬。
酉时初,一篇东拼西凑、夹杂着零星从哥哥那里听来的真知灼见和大量她自己绞尽脑汁的胡说八道、外加几处“精妙”引用的“心血之作”终于艰难出炉。
墨迹在宣纸上氤氲开,带着一股新墨和艾草混合的奇特气味。
沈见微看着那几张仿佛重逾千斤的纸,悲从中来,“哥,我去了……”她走到昏沉欲睡的沈知著身边,声音带着哭腔,碎碎念着,如同交代遗言。
“要是妹妹回不来了,记得多给我烧点钱,要金元宝……还有记得烧最新出炉的话本子,要才子佳人终成眷属的那种…还有醉仙楼的烧鸭、烧鹅,可以的话再帮忙烧份它最新出的炙烤牛舌,还有我最爱的梨花酿,要十年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