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哥救命!
完了,我把哥哥气吐血了!我真该死!罪该万死!】

    看着哥哥咳得蜷缩起来、痛苦不堪的样子,沈见微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扑上去拍抚哥哥瘦骨嶙峋的后背,心底那点仅剩的侥幸也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与铺天盖地的自责。

    【要是哥哥真被我气出个好歹来,我就是有十条命也赔不上!】

    沈知著喘息良久才稍稍平复,看着妹妹六神无主、满脸泪痕的样子,那些严厉的责备、痛心疾首的斥责,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罢罢罢,这一切的源头,不正是他沈知著吗?若非他贪心不足,明知自己这破败的身子熬不过科考的艰辛,却偏要拖着病体去博那个功名;若非他侥幸高中又贪恋那“探花”的虚名,不愿告假惹人非议,也不会逼得妹妹铤而走险,女扮男装替他上朝顶下这泼天祸事……

    事已至此,悔恨无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保住妹妹的命!保住沈家!

    “笔…丢了就丢了,眼下顾不得那个!”

    他强撑着坐直了些,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决断,“心得…你必须得交!而且陛下既然点了你单独面呈,必是要看你的‘真本事’!若我替你捉刀,字迹文风皆不同,一旦被识破,便是欺君之罪,顷刻间便是灭顶之灾!此路…绝不可行!”

    【啊?哥你不帮我?】

    沈见微的心瞬间沉到了冰窟窿底。

    【那我怎么办啊,我肚子里这点墨水,写写话本里才子佳人的酸诗艳词、编排编排江湖侠客的恩怨情仇还凑合,真要上台,还是上皇帝陛下的台,去讲什么经国大道?哥你是嫌我们沈家命太长,想早点下去和祖宗团聚吗?】

    “见微。”沈知著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异常严肃,“你听着,现在哭也没用,怕也没用!翰林之责,核心在‘清、贵、近’三字,陛下强调‘以文载道,以笔为戈’,便是围绕着这三字展开。这些是骨架!是根!而皮肉……得靠你自己去填!”

    “哥……”沈见微看着哥哥虚弱得几乎坐不稳,却还在竭力为她谋划的样子,心疼得如同被针密密扎过,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别磨蹭了!”沈知著猛地掀开被子,挣扎着要下床,动作牵动了病体,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但他眼神里的坚定丝毫未减,“扶我去书房,快!我虽不能替你写,但能帮你梳理脉络,教你如何自圆其说!”

    “哥,你身子…”沈见微看着哥哥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的模样,心如刀绞,第一次怨恨自己没有好好读书,才让哥哥拼着这副病体也要陪同她去补下她闯下来的大窟窿。

    “没时间了!”沈知著语气斩钉截铁,“要么现在扶我过去,要么你就等着酉时三刻,人头落地,沈家满门陪你掉脑袋!选!”

    他枯瘦的手指丝丝抓住床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姿态,已然是拼尽了性命也要为妹妹搏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