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倾珩一出门便敛去了方才故作委屈的神色,眼中没有半分温度。
他有些烦躁地在廊下稍作停顿,手指轻轻抚过被苏御揽抓红的手腕,他顿了顿,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谢倾珩刚离开不久,姜明煜便到了。他大步走进书房,将一叠厚厚的信封放在苏御揽面前。苏御揽抬眸,看着那鼓鼓囊囊的信封,“这是什么?”
“这是陆旻写给我的信。”
苏御揽伸手拨弄那叠信纸,少说也有二十余张,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边:“这么多?出什么事了吗?”
“没出事。”姜明煜摇头,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信纸,“这些是一起送来的,一个信封里塞了三十张信,从日常起居到公务琐事,什么都写。”
“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什么要紧事,以为他只是闲来无事写些日常琐碎。但我昨日整理旧物时把它翻出来了,我突然觉得,这些信可能是想写给你的。”
“写给我?”苏御揽一怔。
姜明煜点头,目光落在信纸上:“从墨迹的新旧程度来看,他很早就开始写了,大概是从到莲州任职起。他许是觉得你公务繁忙,整日批阅公文案宗,不想打扰你,所以没送出去。积攒多了,不知怎么想的,竟送到我这了。”
苏御揽翻阅信纸的手一顿。
“他是你捡回来的,对谁都冷冷淡淡,唯独对你格外依赖。这信虽是让我收着,但我想,他心里定是盼着你能看到。”
苏御揽将信纸从信封中取出,有些疑惑,这么多信,若真若姜明煜所说,只寄一封并不会打扰到他,为何陆旻一封都没寄给他?
“别扭呗。”姜明煜一眼看穿他的心思,轻哼一声,继续道:“他还是个少年,现在还正是那种明明稚气未消却偏要装大人的年纪,依赖你又不好意思开口。你在京中时也不常回府,搬回去没多久他就离京赴任了。看得出来,他打心底崇拜你。你都对他这般疏于管教,他还如此惦记你。”
苏御揽没有接话。
他能感受到陆旻对他的敬重,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孩子有些排斥他的教导。久而久之,他只能放手让陆旻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过陆旻这些细微的心思,姜明煜自然不知情,在他眼中,这与忽视无异。
苏御揽也不想过多解释。
“我在烟州待不了多久了。”苏御揽轻抚信纸,声音柔和了几分,“许久未见陆旻了,正好我们此次都在江南,不如约他聚一聚。”
姜明煜欣然同意,“他个子蹿得飞快,上次见面时已经快赶上我了,不知现在长多高了。”说着又略带嫌弃道:“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缠着你?”
姜明煜不是第一次在苏御揽面前说这种话,陆旻确实天资聪殷,既懂事又用功,他一直想收个孩子带着,遇见陆旻后就再也看不进去其他人了,因而对此耿耿于怀。
苏御揽看了他一眼,当即回道:“这说明陆旻的眼光好。”
姜明煜当即翻了个白眼,正欲开口,房门突然被毫无征兆地推开。他顿了顿,蹙眉转过头。
苏御揽也下意识看去,却正对上谢倾珩含笑的眸子,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谢倾珩对两人各异的目光视若无睹,端着茶盘施施然走进来,轻手轻脚地将托盘轻轻搁在苏御揽身前,十分自然地执起茶壶,斟了一杯茶。
“批了这么久的公文,歇会儿吧。”他目光温柔,语气亲密,将茶盏递到苏御揽唇边,“喝口茶润润喉。”
苏御揽看着他一时没有动作。
姜明煜的脸色霎时精彩纷呈,眼神如刀般刺向苏御揽。
苏御揽被这目光刺得浑身不自在,正欲拒绝,却对上谢倾珩那双盛满诚挚的眸子。那目光极其纯粹,竟让他一时忘了这人突然出现的时间非常可疑,他机械地接过茶盏:“……多谢。”
谢倾珩朝他粲然一笑,趁苏御揽低头饮茶时,斜睨了一眼杵在一旁的姜明煜,目光一顿,看起来有些疑惑,像是突然发现旁边还有个人。
姜明煜冷冷注视着他,眼中寒意凛然。
谢倾珩见状眯起眼,露出一个嘲弄的表情,苏御揽放下了茶盏,谢倾珩便像个贤惠的妻子般静立一旁收拾。
苏御揽正要开口,忽觉一阵劲风扑面而来。姜明煜已闪身至他身侧,一掌向谢倾珩劈去:“你找死!”
姜明煜的速度极快,谢倾珩冷笑一声,迎了上去。
两人招式凌厉,拳脚生风。苏御揽正欲出手阻拦,却又停住。
姜明煜对谢倾珩的偏见已然根深蒂固,他这时不能偏向任何一边。
姜明煜的招式出自市井,阴狠毒辣,招招致命。好在谢倾珩久经沙场,反应迅速,不相上下。
打斗间,谢倾珩抽空瞥了眼苏御揽,见他竟袖手旁观,本就郁结的心情霎时更加阴郁。他看准时机,背对苏御揽漏接一招,让姜明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