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踪
    冬至宴上到底没能促成一桩姻缘。

    这一年雪下得迟,冬至过后才飘起了零星小雪,起初只是细碎的雪粒子,渐渐发展成鹅毛大雪,将整个皇城裹成一片素白。直到元旦将至,这场绵延多日的大雪方才小了起来。

    玄武帝年事已高,龙体欠安,虽推掉了所有朝会,却迟迟未定传位之事。

    谢倾珩自那日宫宴后,再未见过苏御揽的身影。

    醉仙楼内灯火通明,暖香袭人。

    大堂里的姑娘倚在朱漆栏杆旁娇笑,腰间玉佩叮咚作响。

    “爷您里边请~”老鸨挥着团扇,将客人引向雅座。乐师轻拨琵琶,婉转的曲调混着宾客的调笑声,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流淌。

    二楼最里间的雅室门前悬着湘妃竹帘,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

    室内熏香袅袅,一人正侧卧在锦绣软榻上,荷粉色衣裳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小片白皙的胸膛。

    他一手撑着头,一手执着一支白玉烟杆,青烟从薄唇间缓缓吐出。面前的紫檀矮桌上摆着几壶上好佳酿。

    “你倒是会挑地方。”苏御揽反手关上门。

    姜明煜闻声懒懒掀起眼皮,烟杆在指尖转了个圈,“你那御史府都被人盯成个筛子了,我可不得出来挑地方?”

    苏御揽在他边上坐下,正欲斟酒,手还未碰到酒杯就被一支烟杆打了回来。

    姜明煜挑眉缓缓坐起身:“还喝呢?喝不死你。”

    苏御揽收回手:“叶凡尘呢?”

    “他不在这。”

    “他要是在这你敢挑这里?”

    姜明煜轻啧一声,将垂落身前的青丝随意薅至后头:“不知道。”

    苏御揽起身就要走。

    姜明煜叫住他:“你来这就为了问我这个?”

    苏御揽转身:“我又不喜此类场所。”

    “啧,你一个男人竟不爱美人,这满楼的软玉温香,都比不上你御史台那些冷冰冰的卷宗?这些天我可听说了你和这京中第二才女的传言,她可是京中第一美女,你连看都不看一眼,要是我……”

    “你怎样?这话你敢说给叶凡尘听吗?”

    姜明煜止住话音,眯起眼睛:“你敢告状?”

    苏御揽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他,似笑非笑。

    姜明煜低骂一声,抖了抖烟灰,懒洋洋地开口:“过来吧,跟我说说遇见什么事了,竟能让我们无所不能的御史大人心浮气躁。”

    苏御揽面不改色:“我没有。”

    姜明煜点点头:“看来事情还不小。”

    苏御揽:“……”

    姜明煜睨了他一眼:“你没话说,我可有话说,我问你,你和那靖西王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还给我装。上回从不夜阁回来我就觉得你们不对劲,这些天你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就逮住你一次。我问你,冬至那天晚上你去哪了?”

    “宫宴。”

    “呵呵”,姜明煜显然不信:“去宫里喝酒能给你喝出一脸艳色?”

    这是什么话?苏御揽皱起眉头不理会姜明煜。

    “苏御揽,你老实交代,”姜明煜沉着脸问:“你们是不是……”

    苏御揽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不是。”

    姜明煜不肯放过他:“你不是还是他不是?”

    苏御揽唇角动了动,一言不发地低下头。

    姜明煜当场冷下脸:“苏御揽,你瞒不过我。”

    姜明煜仔细打量了一番苏御揽的神色。

    不得不说苏御揽的伪装着实不错,但姜明煜可盯着这张脸不知道盯了多少年了,尤其他在这方面的嗅觉比乌渊还灵,一猜一个准。

    这会儿真猜出来了他又不高兴。

    他黑着脸连连抽了几口烟才道:“他既然对你存了这个心思,你打算怎么做?”

    他还能怎么做?

    只有苏御揽自己知道他那日晚上警告谢倾珩的话不过是虚张声势。

    他还真的……拿那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苏御揽语气冷淡:“我不知道,兴许他只是一时兴起,过些时日便放下了。”

    姜明煜闻言一脸复杂地看向他。

    这人当真是对自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这般颜色这般性子,除了他自己不觉得,有谁喜欢过他可以过些时日便放下再去喜欢别人?

    要么从始至终从未动心,要么一动心便一发不可收拾。他这般放任不管怕是要出事。

    是旁人就好办,随意处理了便是。但那人是靖西王,无论怎样处理都做不干净。

    而最麻烦的还不是那人的身份……

    姜明煜看着隐隐有些不耐的苏御揽有些愣神。他看了许久才移开视线。

    这模样他最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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