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魔
一丝突兀。

    几只猫正围在他脚边,埋头舔食着陶碗里的肉汤。

    猫尾巴扫过他的靴面,在霜地上拖出一道湿痕。

    苏御揽不动声色地走近,在他身旁站定,没有说话,只是俯身打开食盒。盒中是切得细碎的熟肉,还冒着热气。

    他动作娴熟地将肉倒入地上的陶碗,与原本的肉汤混在一起。

    几只野猫立刻围了过来,它们吃得急切,却不争抢,显然已是熟客。

    谢倾珩在一旁看着他熟练的动作。

    两人默契地不再提前夜的事。

    “这些也是你养的?”

    苏御揽头也不抬,继续往碗里添肉:“是也不是。”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寒风中微微泛红,“它们住在京城,与我碰见几次了,就顺手喂了。”

    “王爷又是闲来无事来喂猫?”

    又换回了原来的称呼。

    谢倾珩闻言皱了皱眉,脸上挂着淡淡的不悦:“不好说,那得看你,你闲下来我便无事。”

    苏御揽手上动作一顿,看了他一眼,“想找我直接去我府上,用不着大冷天在外面吹风。”

    谢倾珩脸色苍白,鼻尖和耳廓都冻得发红,唇色也比平日浅淡。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霜花,随着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

    显然不知因为什么在外面待了很久。

    可他却毫无知觉似的,闻言勾了勾唇,“在这吹风可比在御史府外吹风有面子。”

    苏御揽没理他,静静等几只猫吃完后将它们抱起,“走吧。”

    谢倾珩在外面吹了一早上风,一下没转过弯。

    “啊?去哪?”

    苏御揽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抱着猫径直往前走去。谢倾珩反应过来后跟上。

    苏御揽将猫交给下人,叮嘱一番后,领着谢倾珩穿过回廊,来到后院的书房。

    小厮进屋将炭火点燃,往炉中添了两块炭后躬身退下。

    书房内炭火正旺,苏御揽将桌案上的纸墨收拾好,示意谢倾珩自便。

    “外面有人守着,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苏御揽等了许久也没见谢倾珩开口,他蹙眉:“你没事跟我回来做什么?”

    “有想问的,但不是这些。”谢倾珩回过神来在心中默默道。

    他沉下心来,思索片刻才找到一个问题:“前日那本名册上面的人可有什么说法?”

    “他们从表面上看是燕王的人。”

    “表面?”

    “一些墙头草,面上往燕王那头长,根朝哪边长就不知道了。”

    谢倾珩一顿,苏御揽的直接让他一时竟有些不适应,未等他再开口,苏御揽便接着说下去。

    “按他们的背景替换原先定好的皇室的差事必然有其他助力,能帮他们的人无非就两人。那人把他们当棋子,打算让他们去送死以此来试探当下的局势,被我们中途搅了局,因而不管不顾地追杀我们。”

    谢倾珩一愣,苏御揽仿佛猜到他心中所想般道:“时间有限,你想说什么直说。”

    谢倾珩皱了皱眉,看着苏御揽问道:“追杀我们的是谁?”

    “瑞王。”

    “那些人都是朝中各官员家中的亲传子弟,家中长辈明面上是燕王的人,事实却可能是瑞王的人。”

    “瑞王利用他们,借着帮他们谋差将他们调去皇陵,我猜测他原先的目的是借着皇陵出事彻查,最好查到燕王滥用私权为朝臣家中人谋差意图结党营私。”

    “皇陵如若是在那些人手中塌陷,尽管原班人马未全员调走也依旧可说成是技术不熟练导致的。可计划中途那些朝臣反应过来瑞王想做什么,连忙将自己人撤走换人,导致皇陵塌陷原因不明。”

    “瑞王既然走的是这条路便事先已经在工程上动手脚了,不夜阁底下的建材就是证据,他不确定我能查出多少以及我的态度,因而打算斩草除根,你与我在一起,因此一道被追杀。”

    “这案子根本上就是争储的结果,但凡传出去半个字都能让皇室颜面扫地,即便我们清楚这案子的缘由,接下来也不好下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谢倾珩只是听着,没做声。

    这是苏御揽第一次与谢倾珩讲这些,之前的互相猜忌防备在此刻荡然无存,长期遮掩的话题被他一口气道破,苏御揽说得一丝负担也无,就差掐着谢倾珩的脖子问他说的够不够。

    他话语间甚至带着一丝少有的焦躁,眉宇间是淡淡的不耐,就好像他是真的时间有限,不想再浪费哪怕一点时间,什么都不想管了,什么都不在乎了。

    苏御揽说完反应过来自己的状态不对,眼睛因为太久没休息而发酸,他按了按额角,吐出一口气,“还有事吗?”

    谢倾珩没回答他。

    良久,沉默漫了上来。就在苏御揽以为谢倾珩不打算开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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