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御揽侧过脸,身形僵硬。谢倾珩则低头拍打衣摆,指尖微微发颤,他用手背抹了把脸上血,顿了顿,他率先开口,哑声道:“他们马上会回来,不能留了。”
苏御揽不看他,“嗯。”
冷风刮过,将尴尬的气氛吹淡几分,谢倾珩正欲开口。
突然,苏御揽身侧的灌木一动,他扭身迅速退至谢倾珩身侧,眉心一蹙,他心中觉得有些古怪,那帮人的速度似乎有些过于快了。
然而,灌木重归寂静,方才的动静似只是被风吹动。
两人不敢马虎,背靠着背警惕地盯着周围。
突然,他们周围一圈的灌木同时开始晃动,接着,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自灌木的间隙亮起。
一匹匹通体灰黑色的狼喘息着,舔了舔尖牙,饥饿的目光全都死死盯着谢倾珩肩头渗血的伤口,浅淡的血腥味在风中浮动,他反应过来,低骂一声,“艹!”
话音刚落,一头灰狼已凌空扑来。
谢倾珩侧身闪避,锋利的狼爪堪堪擦过他的咽喉,更多的狼影从灌木中窜出,獠牙在月光下泛着森白寒光。
两人朝着一侧岔道奔去,身后的狼群紧追不舍,两人且战且退,脚边躺着几匹狼的尸体,他们退至一处空地,狼群不再扑过来,盯着他们徘徊。
谢倾珩向身后看去,只见一道狰狞的断崖横亘在他们的退路上,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森然寒意。
崖壁近乎垂直,嶙峋的怪石被几株枯死的藤蔓缠绕着,在夜风中无力地摇曳。
崖底被浓雾笼罩,深不见底。
一道锈迹斑斑的铁索桥横跨两岸,但中间的木板早已腐朽脱落,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铁链在风中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嗷呜——”一声凄厉的狼嚎划破夜空,刹那间,更多的狼影从林中各处奔袭而来,原本徘徊不前的狼收到信号般瞬间向两人扑来。
两人的呼吸有些急促,此刻打或不打都是问题,他们动静太大,那些黑衣人很快就会闻声而至,即便能杀尽狼群,也逃不过黑衣人的围剿。
但若是不动手,他们立马就能变成这群狼的食物。
谢倾珩的后背已被汗水浸透,伤口渗出的鲜血混着汗水染红一片衣衫,剑刃上还挂着狼毛和血迹。
他常年在边塞遭遇此类生死一线的境况,此时此刻哪怕已经接连不断地打斗了许久,也尚且还能适应。
他想到什么似的,侧过身,余光瞥见苏御揽半掩在身后微微发颤的手,他喘息一顿,“你撑得住吗?”
未等回答,一头灰狼已从侧面扑来。
谢倾珩扣住苏御揽的手腕将人往后一拽,长剑劈开狼首。
狼尸堆积成小山,但林间的簌簌声却越来越近。
那些人追过来了。
谢倾珩眼神一凛,当机立断扯住苏御揽往断崖退去,“抓住我!”
苏御揽甩开了他的手,“你先下去,我紧随其后。”
谢倾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抓住铁链纵身跃下。
铁链晃动的余音未散,苏御揽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要走,他尚未走出两步,却觉腰间一紧,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将他拦腰抱起。
苏御揽瞳孔一缩,“你——”
尾音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两人急速下坠时,谢倾珩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烫得惊人。
崖壁上的苔藓擦过脸颊,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上方传来一阵脚步声。谢倾珩猛地发力,将剑卡进岩缝,迅速松开锁链,两人悬在半空,苏御揽整个人被压在岩壁上,两人胸膛紧紧贴在一起,谢倾珩将那一袭青衫遮得严严实实。
脚步声停下,铁链“嗖”地被人拽了上去,一队人往断崖中凝视半晌后缓缓撤退。
谢倾珩一手抓住凛枭,双足蹬着岩壁,一手将苏御揽的双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想活命就抓紧我。”
他肩头的血迹已浸透半边衣衫。
“你的伤……”
“死不了。”谢谢倾打断他,手臂又收紧几分。
苏御揽环住他的脖颈,注意不触碰他的伤口。
“扣紧点。”谢倾珩皱眉,见对方仍不动作,啧了声,强硬地扣住苏御揽的腰。
月光穿透云层,崖下的雾气开始升腾,缠绕着两人紧贴的身影。
“方才是我冒犯了,但你也不至于如避蛇蝎吧,又不是未出阁的姑娘,碰我一下能少块肉?”
苏御揽没说话,呼啸的山风卷起他散落的发丝,发梢扫过谢倾珩染血的下颌。
谢倾珩从腿侧抽出一把匕首,正思考对策,苏御揽突然闷声道:“我腰间有匕首。”
谢倾珩闻言一愣,收回匕首,往他的腰间探去,刚触碰到,就感受到身下人瞬间紧绷的身体,谢倾珩指尖一顿,迅速摸出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