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
   苏御揽没有反驳。

    “燕王起初给你种下蛊毒,想把你变成他的傀儡。这毒我暂时解不了,迫不得已才给了你一味烈毒抗衡。你最近违背燕王的命令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对吗?”

    苏御揽在这阵沉默中极轻地眨了眨眼,没有辩解,没有躲闪,连唇角那抹惯常的浅笑都褪得一干二净。

    叶凡尘心脏猛地一紧,“这是在给你敲丧钟!你是不是还挺庆幸行动自由了?!”

    “我有分寸。”

    “你在说谎,你要是有半点分寸都不叫苏御揽。你行事谨慎,就连一向多疑的燕王当初给你下毒都斟酌着分量,现在却敢直接要你的命……”他看着眼前面上挂着浅笑的人忽然僵住,一个不确定的猜想涌上心头。

    “今年我们截下的那些东西是你逼过去的。”

    叶凡尘反应过来,心里一凉,他退后半步,不可置信地盯着苏御揽,“你故意引起燕王的疑心,让他对你下死手,然后用‘将死之人’的身份让他对你放下警惕,这些你都算好了。”

    苏御揽神情依旧浅淡,他抬眼回望过去,“陆旻给你们写的信你们六月就以为该收到了,现在都十月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燕王在江南暗中的动作不少。苏御揽要姜明煜两人在江南查证,二人皆非庸碌之辈,却数年来进展甚微。

    原因无他,苏御揽锋芒太露,带着玉石俱焚的念头,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们怕拦不住苏御揽,一直拖延着时间,苏御揽对此从未说过什么,他们原以为成功瞒天过海,却不想苏御揽早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不惜以自己作饵逼得燕王自乱阵脚,将线索送到两人面前。

    “可你分明知道那毒……”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旻端着药碗走了进来,热气氤氲中,他一向冷冽的面容显得格外温和。

    他将托盘轻轻搁在桌上,青瓷与桌案相触发出细微的声响。

    “药煎好了。”他边说边为两位师伯斟茶,动作行云流水。当他把药碗递给苏御揽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师父,该用药了。”

    姜明煜和叶凡尘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下来。陆旻察觉到屋内诡异的气氛,疑惑地看向三人。

    苏御揽却已恢复如常,接过药碗,“辛苦了。”

    姜明煜轻啜了一口茶汤,皱眉,“陆旻,你们这的茶叶怎的都放久了?”他皱着眉头,“泡出来的茶都发苦了,还有别的茶吗?”

    陆旻微微一怔。

    他向来对饮食不甚讲究,倒真没尝出茶有什么异样。但见姜明煜神色不似作伪,便起身道:“师父常年不在府上,我不了解茶中门道,可能确实保存不当,我再去给师伯找找。”

    待陆旻的脚步声远去,苏御揽面无表情地将那碗漆黑的汤药一饮而尽。

    房中顿时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姜明煜忍不住以袖掩鼻,眉头紧锁。

    叶凡尘紧盯着苏御揽的神情,“你的嗅觉和味觉已经消失了。”

    苏御揽抬眸,眼中一片清明。

    叶凡尘继续道:“陆旻跟我说你把我给你的药都用完了,我就在你的药中多添了两味药材。”他指了指空碗,“寻常人无法忍受这味道。”

    屋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两人对视良久,叶凡尘无力道:“还有三感,五感尽失之日就是你的死期。”

    姜明煜闻言猛地看向他,“已经没办法了吗?”

    叶凡尘摇了摇头,起身时衣袍带起一阵苦涩的药味:“事已至此,如今你已经不需要用毒来抵抗体内的蛊毒了,我去给你重新配副药。”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姜明煜。

    姜明煜向他颔首,“你去吧,我会看好他。”

    叶凡尘转身匆匆离去,衣角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冷风。房门“吱呀”一声合上,屋内顿时陷入死寂。

    姜明煜闭上眼,把玩着手中的瓷盏,指腹摩挲着杯沿,灯光将他阴沉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眉宇间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不是还有三感吗?”苏御揽抬眸看了他一眼。

    瓷盏在姜明煜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他深吸一口气,“你最好别跟我说话,不然你真的马上就死了。”

    话音未落,他已霍然起身,衣摆带翻了案几上的茶盏也浑然不觉。

    他踱到博古架后与苏御揽拉开距离,才渐渐冷静下来。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你不是在宫城附近找了个小院子住?从这里去宫中路上得多花半个时辰吧?你不是一向宝贵着你那点时间,怎么搬回来了?”

    苏御揽不紧不慢地扶起倒下的杯盏,“你不是说我枉为人师白捡了个徒弟?”

    姜明煜冷笑一声,“所以你掐着自己的死期回来多陪陪陆旻?”

    苏御揽眉头微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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