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不得,此案也审不得。”
燕王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语气讥讽:“所以你杀了他,搅浑了水?”
周御揽保持沉默。
这案子本就是冲靖西王来的,周御揽作为天子近臣,自然明白其中关窍。
他故意将祸水引向自身,便是吃准了无人敢打天子的脸面,即便是皇上本人,也断不会在明面上驳了自己的颜面。
偏生陆绍不知死活,莽撞行事,不仅将周御揽拖下水,更是将皇上通过何朔递出的警告视若无物。
这般肆无忌惮地践踏天威,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周御揽这番谋划,表面上看处处在为燕王考量,甚至不惜为此触怒圣颜。
可内里究竟藏着几分真心,几分算计,恐怕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无论他暗中是否另有盘算,这番安排于情于理却也说得过去。
燕王冷冷地盯着他看了半晌,忽地笑了,“倒是言之有理,是本王疏忽了。”
燕王缓缓坐回椅中,他撑着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垂首跪地的周御揽。
周御揽从始至终端正地跪着,未曾移动分毫,如同一具没有生气的傀儡。
他看了半晌,突然语气一转,带着几分轻松道:“算起来,你的药效快过了吧?”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御揽,语气竟有些无奈,“你也真是的,怎么不提醒我?”
周御揽微微抬眸,语气淡漠,“臣受王爷暗中提拔,王爷于臣有恩,臣的命,从来都是王爷说了算。”
燕王显然不满这个回答,他眯起眼,他额角的青筋隐忍般跳动,眼中寒光一闪,他的嘴角微微下压,脸色阴沉,语气却带着几分亲昵:“话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好歹为本王做了这么多事,本王赏罚分明。”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黑色的药瓶,随手丢给周御揽,“父皇年纪大了,他重用你,你公务缠身抽不出空。这是所有解药,本王看你忠心耿耿,就赏你了。”
周御揽伸手接住药瓶,“臣谢过王爷。”
燕王微微一笑,似是好心提醒般道:“这解药珍贵,只此一份,为防你不慎丢失,就在我这服下吧。”
周御揽动作迟缓,手指轻轻摩挲着药瓶。
燕王的沉着脸紧紧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片刻后,周御揽缓缓打开药瓶,仰头一饮而尽。
燕王见状,脸色稍微轻松了些,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最终随口关心道:“近来多雨,你可得,注意身体啊。”
周御揽缓缓起身,欠身道:“臣谨记王爷教诲。”
周御揽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瞬间,燕王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他紧盯着门口。
“可别不小心死了啊。”
周御揽回来时雨已经停了,他甫一进门就碰到一脸焦急的陆旻,他急匆匆的脚步在看到来人后突然刹住,忙问:“师父!你去哪儿了!”
周御揽闻言脚步一顿,淡淡地扫了一眼陆旻,不答反问道:“我交代你的事怎么样了?”
陆旻低头认真道:“已经做完了。”
周御揽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是吗?”话音未落,袖中寒光一闪,铁扇倏然展开,扇刃寒光凛冽,如一道银弧直逼陆旻咽喉!
陆旻眼神一凛,身形未动,右手却已闪电般探出,指尖精准抵在扇骨关节处,巧妙地止住攻势。
他唇角微扬,“师父这是何意?”
周御揽眸光微动,铁扇骤然翻转,扇面如刀,横扫向陆旻脖颈。
陆旻不退反进,左手成爪,直扣周御揽手腕。周御揽迅速闪开,铁扇“唰”地合拢,点向陆旻膝侧要穴。
电光火石间,两人已过了两招,陆旻一记回身掌,周御揽铁扇格挡,借力后跃,铁扇展开,挡下陆旻紧随而至的指风,稳稳落地。
陆旻亦不追击,负手而立,眼中的沉稳早已荡然无存,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眉梢轻挑。
他懒洋洋地转了转手腕,指节咔咔作响,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师父下手怎的这般狠,连徒弟都舍得往死里打?”
“姜明煜。”周御揽语气凉飕飕的,铁扇边缘映着森冷的光,“你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