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
周悯轻笑一声,弯了弯眼眸:“哦?是吗?详细说说。”

    苏御揽正欲开口就反应过来周悯在故意套他话,他抬眸冷淡地看着佯装不解的周悯。

    周悯见他看过来,展颜一笑,苏御揽也笑了声,随后面无表情一个人快步走了。

    周悯看着那将他甩在后面的疾行背影,哑然失笑,扬声喊道:“诶,等等我啊,你认得路吗?”

    那背影头也不回,只挥了挥手,声音随风飘来:“认得!”话音未落,脚步却更快了,转眼间便消失在周悯的视线中。

    周悯轻轻叹了口气,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劳您费心啊。”

    “那帮子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把御揽送进去时一个个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不情不愿地接纳,”张太傅走了上来,冷哼一声,“才过了这么些天就敢跟我抢人,门都没有!”

    周悯扭头笑道:“不止吧,你刻意来这一趟吵架是为了传出去赌外人的嘴吧?”

    张太傅嘴角一抽,上前踹了他一脚,瞪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打你吗?”

    周悯面露无辜:“哦?这么说我遭受的不是无妄之灾啊。”

    张太傅闻言又要踢他,怒斥道:“就属你眼毒!旁人三分心思你能看出七分,偏生还要点破来气人!天资高就能目无尊长了?说一句你顶三句,我今日非要教训你一番。”

    周悯闪身躲开,“诶,老师息怒,气大伤身啊。”他嘴上说着体己话,脚底却跟抹了油似的开溜。

    太傅晃了晃神,周悯就已经推开十丈远了,他刚降下去的火又上来了。

    “周亦辞!”

    人影闻声脚步不带停顿,晃了晃消失了。

    自太傅在学堂与夫子起了一番争执这事传出去后,那些说要替换苏御揽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苏御揽的生活安定了下来。

    秋去冬来,寒风凛冽,京城迎来了年末的寒冬。

    京中的街巷上早已挂起了红灯笼,屋檐下结满了晶莹的冰凌,家家户户忙碌地准备迎接年关。

    寒冬腊月,雪花如鹅毛般纷纷扬扬,院中的青石板路早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只留下几行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掩埋。

    檐下缀满了晶莹的冰棱,红灯笼在风雪中轻轻摇晃,烛光透过纱罩,在冰棱中透出光晕,冰尖缓缓滴落裹着光亮的水珠。

    “嘀嗒”,水珠从壶嘴缓缓滴落,敲击在瓷盏的边缘,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老师,请用茶。”

    暖炉中的炭火正旺,火光跳跃,炉上架着的紫砂壶发出轻微的“咕嘟”声,茶香四溢。

    炉旁铺着一张柔软的羊毛毯,毯上摆着一张红木小几,几上放着两只青瓷茶盏,盏中茶汤清澈,泛着淡淡的金黄。

    太傅背着手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叹了口气:“今年的雪不小啊,都言瑞雪兆丰年,可也得百姓熬过冬天才有丰年。”

    太傅转身坐下,接过周悯泡的茶,“你在外面待了两年,外面情况如何?”

    周悯摇了摇头没说话。

    太傅闭了闭眼,眼角的沟壑深深浅浅地蔓延开来,许久,他缓缓睁开眼:“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趁现在小了些,你先回去吧。”

    年关将至,虽下着雪,街巷却水泄不通,家家户户都在为年节做准备,街边的店铺张灯结彩,雪地被染上了一层暖色。

    马车缓缓驶过街巷,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一道深深的辙痕。

    周悯漫不经心地看着车窗外,目光一顿,突然道:“停车。”

    雪渐渐又密了起来,马车在太子府前停下。

    周悯掀开车帘,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他微微眯了眯眼,抬脚下车,抬头看见府门口立着的道身影,脚步一顿,笑意从眼底蔓延开来。

    苏御揽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伞面微微倾斜,遮住半边风雪,他闻声抬眸,碧绿缀着点红成了这银白世间唯一的颜色,似与世隔绝又似融于天地。

    雪纷纷扬扬地落,他的目光透过雪幕,浅浅落在来人身上。

    周悯一手接过苏御揽手中的伞,“怎么在门口站着?”

    苏御揽回道:“我刚从外面回来,闲来无事就在门口等着了,没打算等多久,刚准备回去殿下就回来了。”

    “外面下着雪,你出去做什么?”

    “学堂的老师们前些天遣人告诉我,他们在学堂留了些资料和一起给我布置的额外的作业,叫我过些时日去取。这雪已经连着下了几日了,学堂的作业我已经做完了,就想着早些去取。”

    周悯看着一板一眼回答他的苏御揽,面色复杂,他实在是不理解世上为什么会有冒雪去给自己拿作业的小孩,这个年纪一天天的不想着玩怎么尽想着写作业?这性格受那帮子一把年纪的教书夫子喜欢,但周悯可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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