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问道:“你不想回去,那你想留在这吗?”
一旁的妇人蹙了蹙眉,不赞成地开口:“他是晋王的人,你没理由留下他。”
太子笑了声,“怎么就没有了?我不是正好缺伴读吗?”
“胡闹!你此次回京挑选伴读是大事,怎能如此儿戏!”
“又不是第一次挑,早几年前就看过了,没一个入得了我眼的,非要选的话,就他吧。”
“怎能如此随意?你现下应当选个有身份背景的人,怎么能选一个……”外室子,她没说出后面三个字,沉着脸不同意太子的提议。
太子无奈道:“母妃。”他用商量的语气道:“太子伴读可以不止一个,先选他,后面再添,这样行吗?”
太子母妃皱着眉,正欲开口,太子凑到她耳边,快速轻声说:“我看母妃明明挺喜欢他的。”
太子母妃一愣,脸上闪过一丝被人说中的薄红,此刻竖着眉,怒瞪着他,他眨眨眼睛笑了笑,不说话。
“这事也不是你说了算,你回头带着他去见张太傅,考核过了还得由你皇爷爷决定,都过了才行!”
太子微妙地沉默了,他看向眼前一言不发的少年:“你可曾习过书?”
少年身形瘦削,看起来也就十岁出头,也才这两年到到晋王府,这条件听起来不像是碰过书,不料这少年竟抬头,笃定道:“习过。”
两人闻言,眼中皆闪过一丝意外,太子母妃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回答感到惊讶,太子则继续问道:“你学过什么?”
少年沉默片刻,似乎在努力回忆,随后低声道:“我记不清名字了。”
太子叹了口气,心中暗道:“罢了,看过书已经很意外了,回头去碰碰运气吧。”他转头对母妃说道:“既然如此,我派人去请老师过来考考他吧。”
太子母妃颔首,“我就留在这看看。”
雨停了,天空依旧阴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泥土气息。
一辆马车缓缓停在太子府前,车帘掀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身着深灰色的长袍,衣料虽不华丽,却显得极为整洁,头发虽已花白,目光却炯炯有神,步履稳健,丝毫不显老态。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的书童,每人手中提着一个书箱。
张太傅走进太子书房,见到太子和太子母妃,恭敬地行礼:“老臣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娘娘。”
太子连忙扶起张太傅,“老师不必多礼,今日请您来,是想请您考考他。”
张太傅的目光随即落在一边的少年身上,一愣,随后他转头看向太子:“殿下中意的伴读是他?殿下可知晓他的身份?”
太子笑了笑:“我知道,但我看中了他,他说看过一些书,这才劳烦老师过来一趟帮我看看。”
太傅眉头微微蹙起,看向太子母妃:“这……”
他心中暗想,太子才刚回京,或许并不了解这少年的背景。
一个长在烟花之地的外室子,才回京不到两年,就算看过几本书,又怎能比得上那些正儿八经出生、从小接受严格教育的世家子弟?这样的考核,恐怕只会让太子失望。
然而,太子母妃却对他颔首道:“张太傅,既然亦辞有意,便考考他吧。”
太子名周悯字亦辞,此刻正看着太傅笑得温和。
他这学生什么性格,他比谁都清楚。
太傅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书案前,从书箱中取出一本书,翻开一页,看向周御揽,“你可曾读过此书?”
周御揽端详一番后,道:“读过。”
太傅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面上却丝毫不显。他先是考校了些基础文义,少年从容作答,字字精准。
太傅指尖在书页上一顿,忽然话锋一转,问起经义要旨的阐发。
少年略一沉吟,应答间竟是将各家注疏融会贯通,更有独到见解。
太傅听着听着,执卷的手渐渐收紧。他连忙站起身,从书箱中抽出另一本书,“这个呢?”
少年点点头。
太傅的眸光越来越亮,接连从书箱中抽出数本典籍,变换着法子考问。
少年应对从容,偶有思索也不过略一沉吟,答出的见解却愈发精妙。
“可会作诗?文章写得如何?”太傅迫不及待地追问,声音微微发颤,“丹青可曾习得?”
一旁的太子轻轻合上手中书卷,微笑着开口:“老师。”
太傅猛然惊醒,反应过来后干咳一声,正色道:“这些学问,你是从何处学来的?”
少年垂首恭敬道:“母亲为让父亲接纳我,自幼便严令我勤学苦读。”
太傅闻言心头一震,在那般境遇下竟能学至此等地步,莫非是天纵奇才?
他捋须颔首:“难得,实在